所以他厭倦平淡,所以他搖擺不定,所以他面對舊人時會下意識偏袒,所以他可以毫無愧疚地讓她獨自消化所有委屈。
顧西,鼻尖發酸,她不敢哭。
昨晚在家裡哭,是無人看見的崩潰。在學校,她連偷偷掉眼淚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把哽咽壓在喉嚨裡,胸口一陣一陣發悶,悶得她呼吸都輕淺微弱。
她軟弱了一輩子。
遇事退讓,待人溫順,愛一個人更是掏心掏肺、小心翼翼。她從來不敢逼他愛她,不敢逼他取捨,不敢逼他在她和過去之間做選擇。
哪怕現在被他清清楚楚告知——我不夠愛你,我想要的生活不是你,我依舊要幫別人,你要理解我。
她依舊說不出一句狠話,做不出一點糾纏。
從早晨到現在她的手機安安靜靜躺著,沒有一條訊息,沒有一個來電。
季忘川走後,再也沒有過問她一句。
他或許已經心安理得地去處理江蘺的案子,或許已經在為舊人的事奔波,心底坦蕩,毫無愧疚。
只有她困在原地,反覆內耗,反覆難過,反覆質問自己這麼多年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
過了許久,顧西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潮溼,卻依舊乾淨安靜,沒有半點戾氣。
她抬手拿起優盤插入電腦,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開啟提前準備好的P PT她也覺得字跡密密麻麻,明明每個字都認識,湊在一起卻模糊一片。看兩行就要走神,腦海裡全是清晨他淡漠疏離的眼神、毫無波瀾的語氣。
委屈像溫水煮茶,不洶湧,不炸裂,卻一點點浸透四肢百骸,酸得人無力。
中午辦公室同辦公室的王老師喊她一起去餐廳吃飯。
她輕聲拒絕:“不了,你們去吧,我不太餓,想坐會兒。”
同事看著她悶悶不樂、懨懨低垂的樣子,只當她是身體不舒服,沒有多問,應聲離開。
辦公室再次恢復死寂。
顧西坐在椅子上,孤零零的一個人。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段婚姻,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在認真相守。
季忘川是入局者,也是旁觀者。
他擁有自由,擁有搖擺,擁有放不下的過去,擁有選擇自己想要生活的權利。
唯獨她,困在名為婚姻的殼子裡,溫順、軟弱、安分、隱忍,抱著一份不夠對等的愛意,獨自消化所有裂痕與寒涼。
這一整天,顧西都安安靜靜的。
不說話,不閒聊,不抬頭,情緒低落在谷底。
沒有大鬧一場的勇氣,沒有質問到底的底氣,更沒有灑脫放手的決絕。
只剩下滿心沉甸甸、說不出口、無人心疼的委屈,一點點沉澱在心底。
悶悶不樂,無聲。她又忍不住去揣測季忘川的內心,她又瘋狂的想知道,他到底愛不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