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重新紮好時,天已經黑了。
陸承淵沒真走三十里,只是往後退了十里,找了片背風的沙丘紮營。月氏人那邊也沒再派人來,兩邊隔著夜色相安無事。
篝火邊上,刀疤臉被綁在木樁上,身上衣服被扒得只剩單衣。西域的夜冷得要命,風吹得他直哆嗦。
陸承淵坐在火堆邊,慢慢烤著一塊幹餅,也不著急問。
韓厲蹲在旁邊啃肉乾,時不時瞅刀疤臉一眼,跟看獵物似的。王撼山靠在不遠處打盹,呼嚕聲一高一低。李二在邊上整理白天繳獲的東西,翻出幾封信,仔細看著。
刀疤臉扛了半個時辰,終於扛不住了,開口說:“給口水喝。”
陸承淵頭都沒抬:“先說自己叫什麼。”
刀疤臉咬牙:“……徐貴。”
“徐貴。”陸承淵點點頭,“靖王府的人?”
“是。”
“在靖王府幹什麼的?”
“親衛,百戶。”徐貴嗓子幹得冒煙,“大人,給口水喝,我說,都說。”
陸承淵衝李二揚了揚下巴。李二端了碗水過去,喂他喝了。徐貴喝完,喘了幾口氣,老實多了。
“靖王死了之後,你們怎麼跑出來的?”
徐貴低頭:“神京亂的時候,我們這些親衛在外頭巡邏,沒在王府裡頭。等回去的時候,王府已經被圍了。我們進不去,在外頭躲了兩天,後來聽說……聽說靖王死了,要被誅九族。我們這些親衛,怕被牽連,就跑。”
“往哪兒跑?”
“往西。”徐貴說,“聽說西域亂,沒人管。我們一路跑,一路躲,到了敦煌,碰上幾個靖王以前養的客卿。他們說,西域有血蓮教的人,能收留咱們。”
陸承淵眼睛眯了一下:“血蓮教?”
“是。”徐貴趕緊說,“我們也沒辦法,大人,真的沒辦法。大夏回不去,往北是蠻族,往南是山,只能往西。血蓮教雖然……雖然是邪教,但他們肯收人,給口飯吃。”
“客卿呢?那幾個客卿現在在哪兒?”
徐貴搖頭:“不知道。到了敦煌,他們就走了,說去聯絡人。讓我們在這兒等,等他們訊息。我們等了半個月,啥也沒等來,糧食快吃完了,水也沒了。實在沒辦法,才想著搶一把。”
“搶我?”陸承淵笑了,“你倒是會挑。”
徐貴低頭:“我們……我們不知道是大人您的人。探子說,那邊有個小營地,人不多,裝備好,肯定有糧有水。我們想著搶了就跑,往月氏人那邊跑,讓他們以為月氏人乾的。誰知道……”
“誰知道月氏人也在那兒?”李二插嘴。
徐貴點頭。
陸承淵沉吟片刻:“那幾個客卿,長什麼樣?”
徐貴想了想:“一個老頭,瘦,白頭髮,說是以前司禮監的人。還有一箇中年人,臉上有塊青記,說話跟太監似的。還有一個……”
他還沒說完,李二突然抬頭:“司禮監?青記臉?”
”?識認你“:他看淵承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