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臉色一沉。他身為玄雲宗內門陣法師,地位尊崇,何曾被一個附庸家族的家主,如此當眾打斷、質疑、甚至近乎命令過?而且,對方竟然直接點破了他探測陣法的行為,言辭鋒利,毫不客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強自壓下,沉聲道:“陳家主,老夫此行,乃是奉馮司主之命,亦是奉宗門之令,探查封印隱患,確保一方安定。此羅盤乃宗門所賜探靈法器,用於偵測地脈能量,以防不測。陳家主此言,莫非是懷疑我玄雲宗的用心,質疑宗門之令不成?”
他抬出了“宗門之令”與“馮司主”兩座大山,意圖以勢壓人。
陳凡卻彷彿沒聽到,只是微微抬眸,望向清泉山的方向,平靜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澹澹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嘲諷:
“馮司主的用心,陳某不敢妄測。至於宗門之令……若探查地脈,何須懸停於我陳家堡上空,以法器探測我護族大陣數個時辰之久?若真為封印著想,魔殿宵小在我黑水澤境內煽動內亂、製造地動陰氣異常時,為何不見玄雲宗上使如此‘積極’地前往探查、平亂,反而在此糾纏不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者,眼神已然徹底冰冷:
“我陳家,對玄雲宗向來恭敬,該繳的供奉,該盡的義務,從未短缺。但這不代表,玄雲宗可以隨意踐踏我陳家底線,以莫須有之名,行窺探、逼迫之實。”
他向前,緩緩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嗡——!
一股浩瀚、沉凝、冰冷、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與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自陳凡身上爆發開來!金丹中期頂峰,不,是近乎金丹後期的恐怖靈壓,毫無保留地,朝著玄雲宗五人,席捲而去!
這靈壓之中,不僅蘊含著精純雄渾的法力,更夾雜著一絲源自洞天、源自“鑰匙”碎片的、鎮壓、禁錮、淨化的奇異道韻,以及《金鋒劍典》那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意!
剎那間,風雲色變!夜風彷彿都被這恐怖的氣勢逼停、凝固!
那四名築基後期弟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悶哼聲中,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數步,體表的護體靈光劇烈盪漾,幾乎潰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僅僅是氣勢威壓,就讓他們氣血翻騰,難以自持!
為首的老者,也是面色勐地一白,周身法力應激狂湧,手中銀色羅盤爆發出刺目的靈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實的銀色光盾,才勉強抵住了這股恐怖氣勢的衝擊,但身形也是微微一晃,眼中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
金丹中期?不!這股靈壓的凝練與威勢,還有其中蘊含的那幾絲詭異的道韻,絕非普通金丹中期可比!此子實力,絕對不遜於金丹後期!甚至……更強!
難怪馮司主如此重視,甚至要他們以“探查”為名,行逼迫、試探之實!此子,確實有讓宗門忌憚的本錢!
陳凡踏前一步後,便不再前進。他周身氣勢緩緩收斂,但那無形的壓力,依舊如同山嶽,籠罩在玄雲宗五人心頭。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臉色發白、眼神驚疑不定的老者,澹澹道:
“內亂已平,宵小已除。地動陰氣,家族自會處理妥當。諸位上使若無事,便請回吧。黑水澤的‘安定’,陳家自會負責,不勞玄雲宗費心。”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冷:
“若再有逾越之舉,或擅動我陳家陣法、族人……休怪陳某,不講情面。”
話音落下,夜空中,一片死寂。
只有下方陳家堡內,那如同海嘯般升騰、幾乎壓抑不住的激動、振奮、甚至帶著哽咽的低呼聲,在夜風中隱約傳來。
玄雲宗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銀色羅盤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盯著陳凡,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有憤怒,有忌憚,有不甘,更有深深的震驚。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對方實力遠超預期,態度強硬,且已平定內亂,凝聚人心,再糾纏下去,恐怕真要引發難以預料的衝突。而且,馮司主的指令,是“酌情”行事,並未要求他們立刻強攻。
沉默良久,老者才從牙縫裡,緩緩擠出幾個字:
“好……好一個陳家家主!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定會如實,稟報馮司主,稟報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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