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焰石窟離開後,陳凡沿著既定的方向,繼續朝著天穹上那座被赤金鎖鏈牽引的懸浮宮殿群前進。
接下來的數日,他走得格外謹慎。
一方面,是因為赤發鬼王吃了那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以魔殿在這片區域經營多年的底蘊,說不定有其他手段能在秘境中追蹤他的位置。另一方面,則是這片秘境本身的危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他先後穿過了兩片燃燒的晶石森林,繞過了一條寬達百丈的金色岩漿瀑布,還在一次夜間(如果那火雲遮蔽的天空勉強可以區分晝夜的話)遭遇了一群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如水晶、卻能噴吐腐蝕性酸液的火焰飛蟻。那些飛蟻單個實力不強,大約相當於築基後期,但數量成千上萬,鋪天蓋地,一旦被纏上,就連元嬰修士也要頭疼不已。
陳凡費了一番手腳,以“玄金鎮獄領域”配合蘊含淨化道韻的劍氣,才堪堪從蟻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但也因此多耗費了半日的路程。
直到第四日,他來到了一座火焰峽谷前,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極其寬闊的峽谷,兩側是高達數百丈的赤紅色巖壁,谷底寬約裡許,蜿蜒通向遠方。按照地形判斷,這座峽谷是通往天穹懸浮宮殿群的必經之路之一,除非願意繞行至少三日以上的山路。
但讓陳凡停步的,並非峽谷的險峻,而是峽谷中瀰漫的那股氣息——
劍意。
凌厲到令人皮膚刺痛的劍意。
陳凡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只見峽谷兩側那暗紅色的巖壁上,佈滿了數十道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劍痕。那些劍痕,有的長達數十丈,有的只有數尺,但無一例外,都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彷彿是被某種極致鋒利之物,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在堅硬的晶石巖壁上輕鬆劃過。
更讓陳凡在意的是,劍痕周圍的火焰——那些在巖壁上永恆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在劍痕附近,竟然徹底熄滅了!以每一道劍痕為中心,周圍數尺到數丈不等的範圍內,形成了一片片“無火”的真空地帶。那些地方的巖壁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斬滅”後的灰白色,與周圍燃燒的暗紅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且,那些無火地帶,正在被周圍的火焰緩慢地、艱難地重新侵佔。但那個速度極其緩慢,彷彿那些劍痕中殘留的劍意,依舊在頑固地抗拒著這片秘境中無處不在的離火法則。
“好強的劍意……”
陳凡站在峽谷入口,目光凝重地掃過那些劍痕,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凜然。
這些劍痕中殘留的劍意,他太熟悉了。
那種斬斷一切、不留餘地、彷彿連因果都能一劍斬斷的純粹與決絕——與那位灰袍散修出手時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他。
灰袍散修,曾經來過這裡。
而且,從劍痕的新舊程度來看,他透過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不超過兩天。劍痕中殘留的劍意依舊如此凌厲,說明他離開的時間還很短,甚至有可能,他現在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某個地方。
陳凡緩步走近最近的一道劍痕,在距離劍痕約三丈處停下,沒有靠得太近。他能感覺到,那道劍痕中殘留的劍意,依舊帶著本能的攻擊性——如果他靠得太近,很可能會引動劍意的自動反擊。
他伸出手,隔空感受著那道劍痕散發出的氣息。
凌厲。
純粹。
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