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不帶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徹底的——斬。
陳凡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他見過不少用劍的高手。在天玄宗時,他觀摩過劍堂堂主的劍法;在古巫戰場,他與劍修交過手;在赤巖城外,他也見識過焚天谷長老的火焰劍訣。但那些人,與灰袍散修相比,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其他人的劍,是技巧、是功法、是神通,那麼灰袍散修的劍,就是一種“道”——一種純粹的、極致的、斬斷一切的“劍道”。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陳凡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與忌憚。
這樣的人物,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但無論是在天玄宗的情報中,還是在赤巖城的坊市訊息裡,都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劍道通神的散修存在。他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帶著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與劍術,出現在這場爭奪之中。
“他對此地的瞭解,恐怕遠超旁人。”
陳凡目光閃爍,心中快速權衡。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灰袍散修顯然在這裡經歷了一場戰鬥——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那些劍痕,應該是他斬殺某種強大敵人時留下的痕跡。而從劍痕的數量與分佈來看,他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血跡或殘骸——要麼是他的劍太快,敵人在被斬中的瞬間就徹底湮滅;要麼是他連打掃戰場的興趣都欠奉,直接離開了。
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一件事——灰袍散修的實力,比他之前表現出來的,可能還要更強。
陳凡站在峽谷入口,沉默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轉身,沿著峽谷外側的山脊,選擇了一條更加崎嶇、更加難行的路線,繞開了這座峽谷。
並非怯戰,而是不願在時機未成熟時,與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正面相遇。
他的目標是“火鑰”,而不是與人爭強鬥狠。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保持距離,積蓄力量,才是明智之舉。
更何況,他有一種直覺——灰袍散修留下這些劍痕,並非無意之舉。他似乎是在故意留下標記,像是在指引著什麼,又像是在宣告著什麼。
“你究竟想做什麼……”
陳凡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佈滿劍痕的峽谷,然後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嶙峋的晶石山脊之間。
而在那座峽谷的盡頭,一處隱蔽的轉角處,一道灰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陳凡遠去的方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饒有興趣的光芒。
“有趣的小傢伙。”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轉過身,繼續朝著那座懸浮於天穹之上的宮殿群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加快哪怕一絲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