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面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長老請問,晚輩知無不言。”
鐵戰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他的第一個問題,直指核心:“你的元嬰修為,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如果陳凡回答“自己修煉而來”,鐵戰完全可以追問修煉的功法、突破的時間地點、是否有師長指點——任何一個環節出現漏洞,都會成為他進一步調查的突破口。
陳凡沒有猶豫,平靜地回答:“晚輩在無盡炎域中,偶然發現了一處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洞府中有一位前輩坐化後留下的傳承玉簡和部分丹藥。晚輩憑藉那份傳承和丹藥的輔助,得以突破元嬰。”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上古洞府是真的(炎陽秘境可以算作廣義的洞府),傳承玉簡是真的(他確實在秘境中獲得了一些上古功法殘篇),丹藥輔助也是真的(雖然他不是靠丹藥突破的)。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經得起初步推敲的說辭。
鐵戰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表示相信,只是繼續問第二個問題:“無盡炎域秘境崩塌,與你可有關係?”
“恰逢其會。”陳凡坦然道,“晚輩當時正在洞府中閉關,忽然感到整個秘境劇烈震動,能量紊亂。晚輩見勢不妙,立刻逃離。逃出後不久,秘境便崩塌了。至於崩塌的原因,晚輩修為淺薄,無法探知。”
他將自己定位為一個“恰好在那裡、恰好逃出來”的倖存者,既不否認自己在現場,也不承認與崩塌有因果關係。
鐵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陳家近年擴張迅猛,意圖何在?”
“家族人口增長,領地自然擴充套件。”陳凡的回答依舊平靜,“晚輩突破元嬰後,周邊一些小勢力主動歸附,也有一些原本中立的勢力表達了合作意向。晚輩本著和睦相處的原則,接受了部分歸附,擴大了管控範圍。若宗門認為擴張速度過快,晚輩可以放緩步伐。”
他的回答,既解釋了擴張的原因,又留出了讓步的空間——如果宗門施壓,他可以“放緩步伐”,表現出服從的態度。
三個問題問完,鐵戰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我相信你”,也沒有說“你在撒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陳凡一眼,用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緩緩說道:
“你說的話,我會去核實。”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在我核實清楚之前,我希望你和你的家族,安分一些。”
這話既是警告,也是底線——在真相查明之前,不要給我動手的藉口。
陳凡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堅定:“這是自然。陳家世代受宗門庇護,晚輩身為家主,自當約束族人,恪守本分,不負宗門信任。”
鐵戰沒有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陳凡再次拱手一禮,轉身離開,步伐從容,不緊不慢。
鐵戰站在院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久久沒有動。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黑鐵重劍,又抬頭,望向陳凡離開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
“太得體了。”
“得體得……不像一個剛突破元嬰的年輕人。”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內。
院中,那幾片被劍風絞碎的槐葉殘渣,正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