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一笑,“鄴國得到訊息,必然分兵來前來,等他們一頭扎進來,亂石、滾木、火箭,一齊伺候,等谷中敵軍潰敗,再以騎兵從後掩殺,定能全殲鄴國精銳!”
姚文彬一臉崇拜:“大師兄聰明!”
張衡沉默了。
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裴琰:“裴大人,你這個計劃……很好。”
裴琰眼睛一亮。
“但是,”張衡話鋒一轉,指著沙盤,“你所說的黑風谷,兩側山勢確實陡峭,可那地方有個問題,谷口太寬,若鄴國先派斥候先行探路,發現谷口寬度不對,就會立刻起疑,再者,谷中有一條暗河,水流湍急,戰馬一旦踩進去,根本跑不起來。”
他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還有你說的東線,我軍若真的從東線出戰,必須經過一片開闊地,毫無遮擋,鄴國只需設三排弓箭手,就能把我軍射成篩子,這個方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作為出戰路線。”
裴琰臉上的興奮,一點一點凝固了。
張衡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裴大人,你的想法很好,勇氣可嘉,但你沒來過這裡,沒親眼看過地形,沒有和鄴國交過手,你根本不知道,這仗該怎麼打。”
裴琰想起江臻所言。
要想成為真正運籌帷幄的軍師,必須要上戰場,他現在才知,這句話的含金量。
也知道,為何江臻要在皇帝面前力推他前來。
這是為他爭取機會。
他當即抬手抱拳道:“張大將軍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太過魯莽。”
少年人的坦誠,讓張衡多了幾分讚許。
裴琰頓了頓道:“懇請大將軍帶我去實地走一遭,我想親眼看看這周圍的地形,我不想做個只會紙上談兵的人。”
張衡立即應允。
朝廷能破解密信,揪出葛遠山,那麼,朝廷派來的這個人,也不會差。
裴琰看向姚文彬:“你留在這裡,想辦法拖延住葛遠山,穩住他至少半天,絕不能讓他察覺我們的計劃,更不能讓他有機會向鄴國傳遞訊息。”
姚文彬立刻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大師兄放心,交給我!”
裴琰騎上馬,帶上隨從就走了。
姚文彬給自己壯膽,朝葛遠山的帳子走去。
葛遠山沉著臉。
姚文彬陪著笑,湊過去:“葛副將息怒,那裴大人就是個愣頭青,從小被慣壞了,不懂事,他也就是仗著他爹是鎮國公,皇上派他來,他不得不做做樣子,葛副將別往心裡去。”
葛遠山冷笑不語。
姚文彬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來之前,我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得罪人,裴大人來之前還跟我吹呢,說要在前線立功,封侯拜相,結果呢,到了這兒,除了耍橫,什麼都不會。”
葛遠山臉上的冷笑漸漸變成了譏誚:“你倒是比那裴琰懂事。”
姚文彬連連點頭,又湊近了些:“葛副將,我敬您一杯,算是替裴大人賠罪,往後咱們在軍中,還得靠您照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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