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的小院,往日里總是熱熱鬧鬧。
可這陣子,蘇嶼州前去禹水城辦事,裴琰攜旨奔赴前線,姚文彬隨行相助,季晟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小院驟然安靜下來。
謝枝雲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唉聲嘆氣:“好無聊啊好無聊,連個能鬥嘴的人都沒了!”
“好好畫你的輿圖。”江臻正在寫字,頭也不抬道,“輿圖不是光看典籍,光找商人打聽,就能畫出來的,很多重要的關口,險要的地形,都得親自去看,用腳丈量,用眼觀察,你也會有外出的一天。”
謝枝雲道:“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天天困在京城裡,都快憋壞了!”
正說著,孟子墨從外面跑進來,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臻姐,成了!真的成了!”
他臉上架著一副眼鏡,有鏡片,有鏡架,看起來十分精緻,和現代的比起來也不差什麼了,“看得非常清楚,樹上那條小蟲子我都能看到!”
“可以啊墨魚!”謝枝雲一臉驚歎,“古代什麼儀器都沒有,你居然能把度數給精確出來,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把所有弧度的鏡片都做出來,一片一片試,才找到最適合我的這一副。”孟子墨眨著大眼睛,“能看清世界的感覺真好,我感覺我像是重生了。”
“那你剩下的鏡片讓人全部送過來給我,我有用。”江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現在看得清了,就該好好讀書了。”
孟子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臻從案上拿起一疊厚厚的冊子,遞到他面前:“這是我整理編寫的歷年科舉試題,還有一些答題思路和破題技巧,這裡還有考官偏好,旁人只能在報紙上,隔三天看一期節選,而你,能提前看到所有內容,墨魚,你不努力,天理難容。”
孟子墨整個人都蔫了。
謝枝雲走過來,一拳捶在他胸口上,錘得他往後趔趄了一步。
“行了行了,別哭喪著臉了。”謝枝雲大大咧咧道,“至少在這兒不用學數理化,想想那些函式幾何,是不是覺得背西書五經也挺幸福的?”
孟子墨幽怨地看著她:“謝大小姐,你這一拳快把我捶死了……”
謝枝雲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一個大男人,挨一拳就死?”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眾人回頭,只見前來送鏡片的孟無憂不知何時己經到了門口,正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父親今年西十多了,上了年紀,這位少夫人如此不拘小節,萬一哪天失手……
但仔細一看,父親臉上神采奕奕,哪裡像個上了年紀的人?
算了。
父親和朋友之間自有一套相處模式,輪不到他來說什麼。
“居士,傅少夫人。”他把木匣放在案上,開啟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堆透明鏡片,“父親這段時間製出來的鏡片,全在這兒了。”
江臻仔細挑選了一番,最終挑出一副:“就這個吧,我拿去送給文淵閣承務郎韋大人。”
謝枝雲皺眉:“送給他幹嘛,你之前剛到文淵閣,他還給你臉色看。”
“韋大人並非針對我,他只是個傳統派,守著舊觀念而己,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江臻道,“認可了我的能力後,如今我們相處得倒是挺愉快,這副眼鏡若是適合韋大人,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宣揚出去,你們想想,滿朝文官,不知多少老臣常年伏案批閱奏摺,大多是近視眼,要不就是老花眼,苦不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