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踏進文淵閣時,原本不算寂靜的殿內安靜了一瞬。
幾道目光從書案後投來。
前陣子養心殿的事,滿朝皆知,皇上摔了茶盞,罵她滾,性情平和的皇上如此暴怒,誰還敢跟她走得太近?
萬一哪天皇上想起來,再發落一回呢?
萬一這官位,真的保不住了呢?
江臻朝那群同僚禮貌性點了點頭,便徑直朝韋大人的公房走去。
韋大人正伏案看典籍。
聽見聲音,他抬眸,見是江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放下筆,壓低聲音叮囑:“江編修,你怎麼還敢這般明目張膽地來文淵閣,你有什麼事,差人來說一聲就行了,你如今最要緊的,是萬事低調,只要皇上和那些朝臣記不起你,你的官位,或許還能保住。”
這段時間以來,他早已對江臻刮目相看,這個打破祖制的女官,絕非徒有虛名。
江臻來文淵閣不過半月有餘,卻做了不少實事。
先前文淵閣庫房典籍存放混亂,想要查詢一冊典籍,要翻遍大半個庫房,耗時費力,歷任編修都未曾想過整改,但不得其法。
是江臻提出分類歸檔、貼籤標註之法,劃分區域,每冊典籍貼上註明書名、年代、作者的標籤,還繪製了庫房示意圖,如今查詢典籍,不過片刻便能找到,極大地提高了辦事效率。
除此之外,修書整理資料時,往日里眾人皆是一股腦謄寫就是,有錯漏也難以察覺,江臻又提出雙人核對、錯漏標註之法,讓兩人一組,一人謄寫,一人核對……
還首創了簡單的符號標註錯漏之處……
這些細微的改革,看似不起眼,卻實實在在地解決了文淵閣多年的難題……這般有心思、有才幹的人,若是真的因一時斥責被罷官,未免太過可惜。
江臻笑著道:“這段日子多虧韋大人提攜照顧,今兒個備了份小禮,不成敬意,還望大人收下。”
韋大人一愣。
盒子裡躺著一對晶瑩剔透的東西,用細細的銀框鑲著,兩根銀腿伸出來,樣式古怪得很。
鏡片透亮澄澈,比最上等的琉璃還要通透,光線穿過鏡片,沒有絲毫渾濁,一眼望去,竟能清晰看到鏡片另一側的物件。
這般通透的材質,定然價值不菲。
韋大人心中一緊,語氣鄭重:“江編修,你這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再說,我不過是個七品承務郎,人微言輕,也幫不上你什麼大忙,這般厚禮,我實在受之有愧。”
江臻忍不住笑了。
她取出那副眼鏡,遞過去:“韋大人別急,先戴上試試,便知它的用處了。”
韋大人遲疑地拿起眼鏡,按照江臻的示意,小心架在鼻樑上。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了原地。
往日里,他看近處的典籍,總要湊得極近,時間久了,眼睛便酸澀難忍,看遠處的匾額,更是一片朦朧,連輪廓都看不清。
……在現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