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樣。
他依然敬仰父親。
“父親……”蘇珵明靠過去,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始開口,聲音極小,“蘇二狗,臻姐喊你寫作業了!”
話音剛落。
床榻上,原本如同沉睡般毫無聲息的蘇嶼州,忽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
滿室皆靜。
所有壓抑的哭泣聲、嘆息聲,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幾十道視線,齊刷刷看向蘇嶼州。
“州兒,你醒了!”蘇太傅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顫抖,“來人,快,快將太醫請回來!”
丫環婆子們從震驚中回過神,屋內瞬間亂作一團。
蘇嶼州呆了一下,隨即劇烈咳嗽起來:“爺爺,不用請太醫,我已經好多了……”
這聲稱呼,讓蘇太傅猛地愣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州兒……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稱呼過他了?
自從州兒八歲那年,親眼目睹雙親慘死,這孩子的心就徹底封閉了。
他認定是蘇家為了朝堂權勢,犧牲了他的父母親,他痛恨蘇太傅,恨上了整個蘇家。
他從此變得沉默寡言,性情清冷,孤高出塵。
外人說他像不染纖塵的謫仙,但在家人看來,他更像個毫無生氣的假人,對至親保持著疏離的禮貌,再也未曾流露過半分真情,更別提如此……近乎孺慕的稱呼。
看著孫子那雙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的眼睛,蘇太傅心中巨震,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蘇嶼州驀的回神。
原身,是個高冷的人,在蘇家基本上不開口,就算開口,也是滿嘴之乎者也。
他剛剛,差點露餡。
“都出去。”蘇嶼州看向床側的孩子,“你留下。”
眾人一驚。
公子爺……竟然主動要求小少爺留下,他以往不是最不喜這孩子近身嗎?
蘇太傅與老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州兒病了一場,好似變了。
具體哪裡變了,卻有些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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