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身心俱疲。
江臻推開家門,溫暖的燈火和熟悉的飯菜香氣便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春夜的微寒和一天的喧囂。
守候在門邊的黑風像個小炮彈,撲進江臻懷中,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手臂,瘋狂搖尾巴。
江臻被它撞得微微後退一步,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劉婆子上前笑道:“娘子累了吧,先洗個手,飯菜馬上就好了。”
潘廚娘麻利的盛起最後一個菜。
桃兒擺上碗筷。
江臻在餐桌邊坐下。
從俞家搬出來後,不用再應付那群人,她身心前所未有的舒暢,飯都吃了兩大碗。
剛放下筷子,隔壁院子突然傳來一陣慘叫聲。
守在前院的門房嶽傑快步走了過來,稟報道:“娘子,是隔壁孟家,應當是他們家那位舉人老爺……又惹老太太生氣了。”
嶽傑為人機警,搬來沒幾天,已經把左鄰右舍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他壓低聲音:“今兒這孟舉人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堆琉璃物件,在家裡瞎鼓搗,把書房弄得一團糟,孟老太太白天出門,四處託人打聽科舉的關節,走了一天的門路,累得夠嗆,晚上回來一看,兒子正事不幹,淨搞這些奇技淫巧,登時就氣瘋了……這會兒,怕是正請家法呢。”
侍立在一旁的潘廚娘也忍不住小聲嘀咕:“娘子,您不知道,隔壁那位孟舉人,聽說四十出頭了,兒子都娶了親,孫子都會滿地跑了,可就因為一直沒考上進士,還得被老母親當小孩一樣管著,天天逼著讀書,唉,想想也是……怪可憐的。”
江臻:“……”
四十多歲?
有妻有子有孫?
還被老母親拿著家法追打?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隔壁的慘叫聲和斥罵聲斷斷續續,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下去。
一夜好眠。
江臻慢悠悠地起身,先在窗前看了會兒書,正是蘇嶼州整理送來的詩稿樣本,準備用於活字印刷的試版。
杏兒進來伺候她梳洗。
“娘子猜今兒外頭有什麼熱鬧?”杏兒替她挽發,嘴巴也閒不住,“是沈家大小姐,沈芷容,今兒出嫁,嫁的是三皇子殿下,方才我去湊了一眼熱鬧,那排場,真是十里紅妝,滿京城的人都跑去瞧熱鬧了,吹吹打打,可氣派了!”
江臻想起來了。
除夕宮宴上,齊貴妃提議為沈芷容與蘇二狗賜婚未果,最後被皇帝倉促指給了三皇子。
沒想到婚期定得這麼近。
果然,一齣巷口,便能感覺到與往日不同的喧騰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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