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裝,我是真的病了,真的發燒了,母親,您摸一摸!”孟子墨帶著哭腔出聲,“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讀不進去啊!那些書,那些文章,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一看到就頭疼,就犯暈!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可就是讀不進,記不住啊!”
他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孟老太太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驚人熱度,再看著兒子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和斥責像被一盆冰水澆滅,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四十歲了……她的兒子,孟家唯一的舉人,如今怎麼越活越回去,越來越像個孩子……
這孟家的未來……該怎麼辦?
舉家搬遷來京中,到底是對是錯?
“來人。”她轉身,對著門外沉聲吩咐,“去請大夫來,給大爺仔細診治。”
孟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兀自抽噎的兒子。
只要請到真正的好老師,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她走出祠堂,對一直候在廊下的心腹楊婆子道:“準備一下,明日再隨我去拜會傅夫人。”
楊婆子低聲道:“老太太,那傅家,是輔國將軍府的旁支,他們眼睛是長在天上的,咱們孟家是商戶,大爺又只是舉人……前幾次真金白銀砸進去那麼多,那傅夫人的態度卻始終不冷不熱,依舊瞧不上咱們,這次再去,怕是也……”
孟老太太抿緊唇。
她當然知道傅夫人瞧不上商戶。
但,這位傅夫人與孟家有點淵源,其孃家在江南,傅夫人嫁來京城前,二人在一場宴會上結識。
如今來了京中,她唯一認識的人,也就只有這位傅夫人。
傅夫人雖眼高於頂,但好歹,願意見她。
這是唯一的門路。
孟老太太開口:“只要傅夫人能幫忙請一位好老師,花多少銀子我都認了,我們孟家不缺錢。”
楊婆子嘆了口氣。
雖然孟家是江南首富,但大幾萬兩銀子花出去,多少也有點心疼。
可老太太執意如此,她只能去辦。
江臻藉著重傷的由頭,難得在家裡光明正大地偷懶了好些天。
每日里除了應付必要的探病,便是看看書,聽謝枝雲講八卦,偶爾被裴琰蘇嶼州他們拉著打幾圈輸多贏少的麻將,骨頭都躺得有些懶散了。
這日午後,季晟終於得空,風塵僕僕地趕來:“岑曠的案子,基本定了。”
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頭上。
季晟故意喝了口茶,才道:“強擄民女、縱奴傷人、衝撞軍營、欺凌宗室……加上那樁被重新翻出來的人命舊案,證據確鑿,大理寺和刑部擬的判詞是流放嶺南。”
“但——”他搖頭,“長公主連日哭求於御前,言稱岑曠是其獨子,雖有罪孽,但年歲尚小,懇請皇上從輕處罰,幾位宗室老王爺,還有幾位與長公主府有舊的重臣,也紛紛上書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