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太滿心惴惴。
她真的不理解,她那個老兒子,好好一張嘴,怎麼能說出那般有辱師道的話出來,簡直是得了失心瘋。
她驚怒交加,方才將那逆子痛罵了一頓。
可那逆子非但不認錯,還一臉不在意,她便只好冒昧登門。
“居士……”孟老太太小心道,“子墨他這些年科舉不順,加上前些日子又受了些刺激,這腦子恐怕是真的有些不清楚了,才會如此胡言亂語,唐突了居士和那幾位貴人……老身今日特來,一是代他向居士賠罪,二是想懇請居士,千萬不要顧及老身的臉面,就真的陪著那逆子一起胡鬧啊……”
她說著,將江臻幾人送給孟家子女的見面禮,全都歸還過來。
江臻揉了揉眉心。
她能理解孟老太太的擔憂。
在這個時代,尊卑長幼,師道名分,是何等嚴肅的事情,孟子墨那番言論,在他們這些穿越者看來或許只是玩笑,但在孟老太太和絕大多數古人眼中,簡直是有悖倫常的瘋話。
“孟老夫人,您先別急。”江臻語氣平靜,“此事,確是個誤會。”
孟老太太連忙抬頭。
江臻斟酌著措辭:“子墨他如今是我的學生,可能是壓力太大,有時候想法常異於常人,昨日在聚寶閣,許是氣氛緩和,他一時興起,便開了個玩笑……我與幾個友人,當時也是覺得有些意外,但他是我的學生,且,又見孟家幾位公子小姐確實出色,便也順著他的話頭,配合了一下,權當是逗個趣。”
“只是這麼一回罷了,日後不會再有。”她又道,“此事過了便過了,我與那幾位朋友,都不是多嘴之人,絕不會讓這等玩笑之言流傳出去,您老且放寬心。”
孟老太太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順著話頭?
配合一下?
逗個趣?
眼前這位是名動京城的倦忘居士,是連皇帝都賞識提拔重用的才女,這樣的人物,竟然會因為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的幾句瘋話,就如此放下身段,陪著演了這麼一齣荒誕戲碼?
甚至還送出瞭如此貴重的禮物?
這……這到底是她兒子面子太大,還是這幾位貴人脾氣太好?
“居、居士……”孟老太太聲音乾澀,“您、這……老身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是好,這禮物還是……”
“無妨。”江臻擺擺手,“這些禮物,既然送出去了,便是給幾位公子小姐的見面禮,與那玩笑無關,這字,是勉勵後進,這些小玩意兒,也不過是些尋常物件,不值什麼,老夫人若是執意退回,反倒顯得生分了。”
孟老太太心中千迴百轉,最終,她站起身,對著江臻深深一福:“居士大度,老身……感激不盡,回去後,定當嚴加管束那逆子,絕不再讓他出來胡言亂語,驚擾貴人。”
江臻虛扶一下:“老夫人言重了,子墨他心性質樸,只是有時想法獨特些,慢慢教導便是。”
接下來兩日,江臻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協助孟子墨研製眼鏡上。
製作近視眼鏡,鏡片弧度和精準度是關鍵。
樹脂熔鍊和初步成型相對簡單,孟子墨已經找工匠做出了透明度尚可的凝固片,但如何精準地製造出符合要求的鏡片弧度,卻成了攔路虎。
江臻提出製作模具,可,這個時代沒有精密的機床,沒有現代材料,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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