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來,吹散了剛剛求親的興奮勁,裴琰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下個月十五,一個月後,他,裴琰,十八歲少年……哦不,如今十九歲了,但也還不到二十,這就要結婚了?
“我的天……”他臉上露出後知後覺的驚恐,“這就真要結了啊,還好只是假結婚……”
一句話尚未落音,胳膊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裴琰扭頭對上一旁謝枝雲警告的眼神。
謝枝雲壓低聲音:“小心你祖母聽見,不然家法伺候……”
裴琰趕緊閉嘴。
淳雅老夫人渾然未覺,嘆道:“唉,離下個月十五滿打滿算也就一個來月,這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一套流程走下來,時間緊得很,還有聘禮單子要重新斟酌,新房要佈置,宴席要安排……怕是得忙得腳不沾地了,算了,回去再說。”
她雖是抱怨,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能為孫兒操辦婚事的幹勁。
一行人在譚府門口道別,各自登車離去。
江臻回到自己那方清淨的小院時,時辰更晚了。
她剛踏入院門,一道黑影便帶著興奮的低嗚聲猛地撲了過來,極強的力道,差點將她撞個趔趄。
“黑風!”江臻穩住身形,又好氣又好笑地按住興奮搖尾的大狗腦袋,“說了多少次了,不許這樣撲人,坐下。”
黑風如今養得油光水滑,體型矯健,它能聽懂命令,嗚嗚兩聲,乖乖坐好,只是尾巴依舊甩得歡快。
江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這才走進屋內,桃兒立刻迎了上來,遞過熱帕子,又送上一張今日收到的帖子:“娘子,這是下午送來的。”
一看到這格外精緻的帖子,江臻的眉頭就跳了跳。
這種規制的請帖,多半出自皇家。
她拆開一看,果然是二皇妃,邀請她明日上午前去喝茶。
齊貴妃與二皇妃,明裡暗裡的示好與試探,她並非毫無察覺,只是一直巧妙地保持著距離,未曾深交。
但現在邀請函已經送上門,再拒絕,就有點對著來的意思了。
只是希望,這次喝茶,可千萬別再像上次長公主府鬧出那般風波就好。
一大清早上,給一群學渣上早課結束後,江臻就換了身簡單的素衣,頭髮挽起,只插了一根簪子,便乘坐馬車前去二皇子的府邸。
府邸位於皇城東側,朱門高牆,簷角飛翹,盡顯天家氣派。
按制,皇子弱冠之年便該封王,然而太子暴斃,幾位年長皇子皆被捲入風波,歷經徹查,雖最終二皇子三皇子看似無恙,但皇上至今未給兩位皇子賜號封王。
江臻被侍女恭敬地引入府內,繞過影壁,穿過迴廊,來到一處景緻精巧的園子。
二皇子妃見她到來,立刻揚起笑容迎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