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二皇子,竟也有被女子這般冷待的時候?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斂去眸中那絲異色,換上一副更加誠懇的神情,往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居士,我素來敬重你的才學,也知道你是個有抱負的女子,這世道對女子不公,我心裡清楚得很,若有一日我能說得上話,定當為女子爭一份公平,像居士這樣的大才,豈能只做個小小的校理,便是給個官職,讓女子也能堂堂正正立於朝堂之上,又有何不可?”
江臻心中一片清明。
這話說得好聽,但她卻能聽出,這話的底色,依然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且,因為不會真的去實現,所以儘可能的畫大餅。
她語氣平淡:“殿下胸懷天下,心繫女子,民婦敬佩。”
二皇子正要再說,皇后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居士,你們在聊什麼呢,說了這許久。”
二皇子立刻收斂了眼底的隱晦,躬身回話:“回母后,兒臣方才正與居士閒談,兒臣的長子,如今尚在開蒙,性子頑劣,兒臣想著,居士教導有方,裴世子與姚文彬皆是在居士點撥下愈發上進,故而斗膽懇請,讓犬子拜居士為師,請母后恩准。”
江臻當即微微皺眉。
她素來不願與皇子宗親牽扯過深,更何況是收二皇子的長子為學生,一旦應允,便相當於徹底與二皇子綁在一起,往後再難脫身,捲入儲位紛爭的漩渦之中,這絕非她所願。
皇后眸光淺淡:“居士如今身兼數任,本宮每次召她進宮,都擔心耽誤居士要事,再讓她給皇長孫開蒙,怕是分身乏術。”
二皇子微微一僵,只得順著道:“母后考慮周全,是兒臣想得不妥。”
皇后點點頭,看向江臻:“走吧,陪本宮再去看看那邊的芍藥,開得正好。”
江臻順從地跟著皇后。
待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花木深處,齊貴妃眉頭微蹙:“這倦忘居士,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依我看,首接一道旨意,納進府裡便是,到時候,她自然知道該站在哪邊。”
二皇子卻搖了搖頭:“母妃,此女非同尋常,強來,只會適得其反。”
“確實如此。”齊貴妃嘆氣,“她能從俞家那種泥潭裡全身而退,能得文華閣校理之名,能讓皇后如此信任,能讓長公主府翻船,這樣的人,的確不能被強權壓服。”
“只能慢慢來了。”二皇子開口,“只是實在缺少見面機會……”
齊貴妃笑道:“這個月十五,裴琰大婚,她是裴琰的老師,自然到場,屆時還愁說不上話麼?”
一轉眼,便到了五月十五。
一大早江臻便起身,換上衣裙,與孟家人一同前去鎮國公府赴宴。
孟家就去了三個人,孟老太太,孟子墨,以及孟子墨之妻程靜。
孟老太太道:“今日國公府大喜,按理該全家都去,可老身想著,孟家終究是商戶,人去多了不好看,便只帶了他們兩個。”
江臻看向程靜。
她與孟家比鄰而居,其實與程靜見過很多回,但並未有過正面的交談來往,如今細看,大約是財富養人,程靜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眉眼柔和,氣質溫婉,舉止端莊得體,一看便是個性子溫和的女子。
程靜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孟程氏見過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