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又問:“皇上新立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祈今越面容平靜:“太子捨身救駕,忠心可鑑,父皇聖明。”
“聖明個什麼啊!”裴琰扯了扯唇角,“二皇子這一招苦肉計連我都看出來了,皇上聖明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蘇嶼州語氣沉重:“二皇子那人,表面溫潤忠孝,骨子裡全是野心與算計,他這般不擇手段上位,對大夏江山真的是好事嗎?”
祈今越沉默。
江臻笑道:“殿下早已知曉我與裴世子等人,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難道就不好奇,我們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嗎?”
“自然好奇。”祈今越道,“方便說嗎?”
“我們那個世界,可比這裡好太多了!”裴琰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我們那兒,百姓當家作主,人人平等,沒有皇帝,沒有貴族,更沒有誰天生就該跪著。”
蘇嶼州接過話:“國家富強,百姓民主,社會文明……人人上得起學,住得起房,看得起病……每個人都有尊嚴的活著。”
江臻開口:“我們那裡,女人不是隻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她們從小讀書,能經商,能從政,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簡單的話語,像一道驚雷,在祈今越的心中轟然炸開。
在他的認知裡,皇權至上,尊卑有序。
他從未想過,竟會存在這樣一個世界。
沒有等級壓迫,沒有權力森嚴,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都能擁有尊嚴,人人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那份震撼,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不可置信問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嗎?”
“當然。”江臻彎唇笑道,“不過時辰不早了,我得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下回有機會,再和殿下慢慢聊那個世界。”
祈今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宮道兩旁的草木沙沙作響,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潮水,像山風,像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江臻踏進章和宮時,四周靜得反常。
只見一群宮人圍在庭院中央的一棵枯樹旁,神色凝重。
那棵樹葉片枯黃,毫無生機,應當是已經枯死了。
“江大人,您來了。”李嬤嬤迎上來,“這棵海棠樹,乃是當年帝后二人與先太子殿下一同栽種的,陪著先太子殿下長大,娘娘視若珍寶。”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娘娘不願這棵承載著先太子殿下回憶的海棠樹,被新太子沾染,便連夜讓人移栽到了章和宮,可海棠樹本就嬌貴,哪裡經得住這般折騰,這幾天下來,便一天天枯萎,任憑宮人怎麼照料,都無濟於事。”
江臻輕輕嘆了口氣。
她曾費盡心機,幫皇后解開心結。
可此刻看來,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一位母親失去孩子的痛,這世上,恐怕沒有任何一位母親,能真正忘記那種痛楚。
“娘娘這幾天很不對勁,”李嬤嬤的聲音更低了,“和幾年前太子剛走那幾天差不多,不見人,不說話,連皇上都不願見,老奴很是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