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在禹水城熟悉的土路上,塵土在身後揚起。
穆音一路疾馳。
她不知為什麼就突然決定就回禹水城了,迎面吹來的風,讓她大腦清醒了一些。
她一向自詡正首,靠著驗屍的本領憑自己立足,可到頭來,卻不擇手段地去算計季指揮使。
她竟如此卑劣。
她騎馬到了亡母的墳前。
墳在城外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溪水,周圍開滿了野花,黃的、白的、紫的,在風中搖搖晃晃。
她在墳頭跪下,聲音帶著哽咽:“娘,女兒沒用,拼盡全力,也沒能讓您進得了穆家祖祠,讓您還是隻能孤零零地待在這裡……對不起,娘。”
她在墳前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到了禹水城的一處破舊小院。
這是她和母親曾經最艱難的日子裡,唯一的避風港。
穆音在椅子上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錦衣衛那邊,怕是去不成了,她算計了季晟,日後若是再去那邊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實在尷尬。
不過留在五城兵馬司也好,周統領對她向來看重,這裡也是她施展本領的地方。
正想著,門忽然被推開了。
看到走進來的人,穆音臉色一沉,是她爹,街坊鄰居都喊一聲穆大。
“回來了?”穆大冷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我給你找了個好婚事,城東的趙員外,家裡有錢,有地,有鋪子,你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京城當仵作強多了。”
穆音沉著臉:“不嫁。”
穆大猛地一拍桌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是仵作,是賤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氣東西,有人願意要你,你就該燒高香了!”
穆音推著他到門口:“滾!”
穆大氣得腦袋冒煙。
這個孽女,還是如此忤逆不孝!
他很清楚,這個逆女絕不會聽他的話乖乖嫁人,若撕破了臉皮,這逆女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禹水城了!
“我是你爹,你什麼態度!”穆大咬牙道,“只要你答應這門婚事,我就去跟穆家族長說,讓他們同意,接你娘進穆家祖祠!”
穆音氣笑了:“我孃的願望,是希望我能安穩活著,要是她知道我為了一個虛名,而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九泉之下都難安寧。”
說到這裡。
她猛地愣住了。
她不願意嫁給父親嘴裡的趙員外。
可為什麼,在京城,她卻心甘情願地設局,想著藉著與季晟的關係,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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