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對衙役的水火棍,哪怕知曉可能會被治罪,也沒有一個人退縮。
衙役們被眼前的陣仗嚇住了,不敢再上前。
刑部大堂內,三司官員早已被外面的吶喊聲驚動。
而跪在大堂中央的裴氏父子,早已淚流滿面。
裴正則一生剛毅。
哪怕在牢中受盡酷刑,哪怕面對三司的質問與定罪,他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可此刻,看著外面那些為裴家請願的老兵與遺孀,他緊繃的脊樑終於垮了下來,淚水溼了眼眶。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百姓,額頭撞在石板上:“多謝諸位……裴家感激不盡……”
姚大人適時開口,語氣鄭重:“二位大人,民心不可違,忠良不可辱,如今百姓請願,皆為裴家鳴冤,可見此案確有隱情。”
刑部尚書眉頭緊鎖。
他為官多年,審過無數大案要案,卻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萬民請願的場面。
那群人裡,有輔國將軍府的少夫人,朝華小郡主的母親,萬一她帶著人到皇宮門口擊鼓鳴冤,事情鬧大了,更難收拾。
沉吟良久,刑部尚書重重地嘆了口氣,沉聲道:“罷了,既然民心如此,本官便當眾再重新梳理一遍案子。”
然而,重新梳理審問的結果,和之前一模一樣。
存根為憑,簽名為證,手印為據,所有證據都指向裴正則。
刑部尚書重重放下手中的驚堂木:“諸位,你們執意要本官重查,本官查了,結果依舊如此,證物確鑿,此刻定案,便是皇上親臨,也說不了什麼,來人,宣讀判詞!”
“且慢!”
一聲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大堂門口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江臻身著六品譯異館丞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沉靜,一步步走進大堂。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裴琰熱淚盈眶。
他知道,他有救了……
江臻走到大堂中央,拱手道:“三位大人好,下官認為,方才所謂的重查,不過是粗略走了一遍流程,並沒有真正重新核查證物。”
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本官已經驗過了,證物上的簽名確屬裴正則的親筆,手印也是他的,江大人,你這是在質疑本官查驗的能力?”
“大人查驗過,便一定是真的嗎?”江臻抬眼迎上御史的目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請求親自查驗這枚存根,若真的毫無破綻,我甘願陪裴氏父子一同領罪!”
“放肆!”刑部尚書臉色鐵青,“一個小小的六品譯異館官,連刑部的門都沒資格隨意進,也敢在三司會審的大堂上,要求查驗關鍵證物?”
江臻垂在身側的手攥起。
她比誰都清楚,她只是一個六品官,論品級,論職權,確實沒有資格查驗三司會審的關鍵證物。
可她更清楚,那存根,是裴家沉冤得雪的唯一突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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