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整個人不可置信退後兩步。
……錦衣衛?
他每一步都算計好了,五城兵馬司在柳條巷被他繞得暈頭轉向,他回到小院時確認過沒有人跟蹤,這裡偏僻隱蔽,連鄰居都沒有。
錦衣衛是怎麼找過來的?
季晟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一步上前,繡春刀橫過,刀背磕飛了男子手中的匕首,隨即刀刃一翻,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刀鋒貼著皮肉,只要再往前送半分,就是血濺當場。
“住手!大人,住手!”穆音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此案還需要細查,那些受害者的屍骨細節,都需要他親口交代,大人刀下留人,不能殺他!”
與此同時,周統領帶著人從門口衝了進來。
兇手的雙臂被反剪壓在地上,麻繩在手腕上繞了幾圈狠狠勒緊,緊接著,被人從地上拖起來往外押。
屋內恢復了平靜。
季晟將繡春刀收回鞘中,大步走到穆音身邊蹲下。
他伸手輕輕去解她手腳上的麻繩,麻繩勒得太緊,她的手腕和腳踝上,早已佈滿了深深的紅痕,有些地方還磨破了皮……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季晟把最後一圈繩子從她手腕上褪下來丟在旁邊,然後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穆音下意識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我自己走。”
季晟沒有鬆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臉上的血痕,聲音放緩了許多:“我又幫了你,你是不是還是像上回那樣,謝謝都不會說,然後繼續躲著我?”
穆音難堪的別過頭。
她的母親能葬進祖祠,是他暗中幫忙,這份恩情太重了,謝謝這兩個字,太過輕巧,太過蒼白,根本無法表達她心中的感激。
而她還算計過他。
她無法面對,只能躲著……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她岔開了話題,“兇手半路改了路線,連五城兵馬司跟了那麼久都跟丟了,你怎麼找到的?”
季晟腳步未停,騰出一隻手,從腰間掏出一根細細的紅繩:“記得你曾和我說過,這是你母親給你的,你從小戴在身上,從未離身。”
穆音一震。
方才在馬車裡,她察覺兇手混淆了路線換了方向,知道五城兵馬司的人大機率會被甩開……她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也沒有手帕香囊,於是,只能將這根紅繩扔了出去。
她並未抱希望。
畢竟,一條舊紅繩,落在滿是汙泥的巷子裡,誰會看見,誰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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