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理了理衣袍。
今年吏部考核,顧尚書知她政績突出,一力舉薦她晉升,可最終還是被駁回了。
理由很簡單,她這一年已經升了兩次,斷無再晉升的道理。
女人為官,不合規矩。
一年連升數級,不合規矩。
既然按規矩升不上去,那她今天就打破這個規矩。
江臻走到了前列:“皇上,微臣雖然沒有接觸過這些鎖類器具,但願意一試。”
殿中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皇帝面色沉鬱,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多了幾分審視:“江愛卿,為何你現在才站出來?”
“回皇上,方才上前的皆是朝廷一二三四品大員,哪一個都比微臣有資格、有能力破這天機鎖。”江臻垂眸道,“微臣並不擅長此類器物,不敢貿然上前,以免耽誤時機,可如今,百官皆束手無策,大夏顏面即將受損,微臣縱然不才,也不能坐視不理,只能斗膽一試。”
皇后溫聲道:“殿中還有諸多大小官員未曾上前一試,皇上怎麼就單單怪罪江大人一個女子?”
皇帝神色稍霽,抬手示意江臻上前一試。
江臻走到殿中央的長案前,那方天機鎖正靜靜地擱在案上,旁側放置著各種開鎖工具。
“等等!”就在她即將觸到天機鎖時,於國使臣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我於國自古便有規矩,女子本陰,觸碰精巧器物,乃是不祥之兆,會衝撞神靈,壞了氣運!”
嚴永熙站在旁邊猶豫著怎麼翻譯才不得罪人。
他還在措辭,江臻已經用於國語開口了:“女人不詳?女人碰了鎖會壞了氣運?那貴國的氣運未免也太脆弱了些,連女人碰一下都怕,還指望它給國家百姓帶來什麼?”
嚴永熙呆住了。
這位江大人,居然連於國語言也會?
那於國使臣也愣了一下,冷聲道:“沒想到你一個女流之輩,竟然會說我於國語言,倒是有些能耐,可那又如何,女子終究是女子,一身晦氣,衝撞國運,會給天下帶來厄運!”
“我倒要問問你,你母親是不是女人?你祖母是不是女人?你家所有的女眷,都是不是女人?”江臻上前一步,“若是沒有這些你口中晦氣的女人,何來你這個狂妄自大的東西?你不如現在就回去問問你母親,她生你養你,是不是也給你帶來了厄運?”
於國使臣被罵得張口結舌。
嚴永熙站在旁邊,開始還想把江臻的話往委婉裡轉一轉,可江臻語速太快,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他修飾的時間。
他只好原原本本地把她的話翻譯出來。
文武百官皆驚。
“以前只知道江大人會破譯密報,沒想到罵起人來也這麼狠。”
“她什麼時候學的於國話,她一個館丞,居然比鴻臚寺大卿通譯還流利。”
“嚴大人都沒來得及翻譯,她就自己先罵回去了,這要是在邊境談判,她一個人能把對方使臣罵到主動割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