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燭火搖曳,一直燃到了天明。
天剛矇矇亮,季晟就醒來了,他側過頭,看著枕邊人安靜的睡顏。
她的長睫如蝶翼般輕垂,眉眼褪去了昨日的羞澀,多了幾分慵懶的柔美,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穆音還是被驚醒了,睜開眼便要坐起來。
季晟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錦衣衛那邊有點事要處理,你再多睡一會兒,中午有人來煮飯,我回來吃。”
穆音確實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季晟替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穿戴整齊,帶上門走了。
穆音睡得正沉,突然大門被拍響。
院裡並沒有任何伺候的人,她起身披衣,動作麻利地穿戴整齊,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季夫人。
她神色嚴肅,打量著穆音,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剔。
穆音心頭微頓,隨即道:“母親來了,快請進。”
季夫人跨進門來,在正堂椅子上坐下。
穆音倒了盞熱茶,恭恭敬敬地奉到她面前。
季夫人淡聲道:“你既然嫁進了季家,就該有季家主母的樣子,往後別再去當那個仵作了,拋頭露面不說,天天碰死人像什麼話……好好在家打理庶務,趕緊生個一兒半女,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穆音直接放下了那盞熱茶。
她抬起眼眸:“我敬您,是因為您是季晟的母親,是我名義上的婆母,可這並不意味著,您能干涉我的事情……夫君早已斷了與季家宗族的關係,既無族親往來,也無繁雜瑣事,哪裡有什麼庶務需要我專門打理?我做仵作,是憑自己的本事謀生,光明正大,為何要離職?”
季夫人面色一沉:“你那算什麼本事,一個仵作,整天和死人打交道,說出去都晦氣!”
“我一沒傷天害理,二沒禍亂宗族,三沒有把別人家的孩子抱來當親生的養……論晦氣,這屋裡怕是還輪不到我。”穆音的聲音冷了些許,“季晟年少時,您棄他不顧,傷透了他的心,如今他自立門戶,單開族譜,您卻偏偏尋上門來,指手畫腳干涉他的家事,您說說,真正晦氣的,到底是誰?”
季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甩了過去。
穆音直接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反手將季夫人按回椅子上,她的力氣很大,讓季夫人動彈不得。
“母親想在我這兒立規矩,怕是不能,我從十歲時便與屍體打交道,連死人都不怕,又怎會怕您一個婦人?”
她重新端起那盞茶,遞到季夫人手中,“茶涼了,您將就著喝。”
季夫人被她攥著手腕,強行塞了茶盞,氣得嘴唇哆嗦著。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季晟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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