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領著江臻走進存放考生原始墨卷的內庫。
顧尚書讓人翻找許久,終於找到朱宣禮那一摞考卷,可掀開一看,兩人皆是臉色一僵。
庫房深處陰冷潮溼,連日春雨,屋頂積雪融化,水順著樑柱滴落在了這卷冊之上,大片大片字跡模糊不清,根本辨認不出原文。
江臻眼底寒意更深。
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緩聲問道:“那位新晉會元鬱遼,不知出身何處,怎從未聽過其名?”
“鬱遼是齊陽人士,齊陽偏遠,此前在京中名聲不顯,無人知曉也屬正常。”顧尚書道,“不過此人天資卓絕,文章格局宏大,字字切中時弊,值得反覆誦讀細品。”
江臻眉頭皺了起來。
齊陽離京城非常遠,來回傳遞一封書信都要小半個月,一個外地考生,怎麼可能有本事攪動京城會試的風雲?
她不再多問,拱手告辭。
離開禮部,江臻徑直調轉方向,去往了蘇家。
雖然蘇老已經不再朝中,但蘇家依舊養著許多門客,其中一位叫趙胥,三教九流都說得上話,打探訊息的本事無人能及。
江臻一登門,就讓蘇嶼州將趙胥叫了過來。
她開門見山道:“勞煩你幫我查一個人,今年的會元鬱遼,齊陽人,查清楚鬱家在齊陽到底是什麼底細,姻親關係都有哪些,和京城哪些人家有往來,越快越好。”
趙胥立即去辦。
江臻從書房出來,又去後院給蘇老夫人請安。
蘇老夫人正歪在暖閣的軟榻上,一見她便眉開眼笑,拉著她的手在身旁坐下:“臻丫頭,好些日子沒見你了,也不常來坐坐。”
江臻笑著應了幾句。
蘇老夫人話鋒一轉,話題便拐到了蘇嶼州身上:“你來得正好,有件事你得幫老身拿個主意,過了年州兒又長了一歲,如今孤零零一個人帶著明哥兒,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實在不像個過日子的樣子……我尋思著辦個賞花宴,把幾家合適的姑娘都請來坐坐,你眼光好,又知道州兒的脾性,到時候替老身好好掌掌眼。”
蘇嶼州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他忙道:“祖母,我不娶妻……”
“我年歲大了,遲早要閉眼撒手,蘇家偌大的家業,家裡沒有主母主持中饋怎麼行?”蘇老夫人嘆氣,“明哥兒年紀還小,日後也需要嫡母教養照看,難不成要讓他一直沒個正經母親?”
說著,她又轉頭拉住江臻道,“臻丫頭,你說話州兒會聽,你幫我勸勸他。”
江臻:“……”
一邊是苦口婆心的老夫人,一邊是恨不得吐血的蘇嶼州,她夾在中間,實在是為難。
她乾巴巴道,“這事兒只能順其自然,急不得……呵呵。”
正好這時,趙胥回來了。
江臻和蘇嶼州這才有藉口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