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點著燭火。
見她款款走來,皇帝的眉眼柔和幾分:“阿寒今日怎麼想著過來了?”
皇后走到案旁:“聽梁公公說,皇上連著幾天熬到後半夜,奏摺明日再批也不遲,注意龍體。”
皇帝輕笑:“有阿寒時刻提點,朕不敢懈怠傷身。”
“明日便是殿試了。”皇后開口道,“不知皇上可擬好了試題?”
皇帝頷首:“今日下午已與幾位大臣敲定了。”
“說起來,今日宮外傳來一件奇事,竟有學子在衙門前長跪不起。”皇后輕聲道,“聽說那學子在民間頗有名聲,好些人都說他本該是會元的料子,如今卻落榜了,他便長跪在衙門請求徹查科舉,便有閒人在背後議論科舉是否公允……”
“春闈閱卷層層把關,規制森嚴,怎麼可能出紕漏?”皇帝臉色沉下去,“什麼大才子,落榜了不反省自己學問不精,反倒去衙門鬧事,這是什麼風氣!”
“皇上,萬事從無絕對,規制再嚴,終究是人在行事。”皇后抬眸,“若是閱卷大臣中,真有人私心作祟,毀掉的不僅僅是一人的前程,更是寒了天下萬千寒窗士子的心……臣妾有個主意,明日殿試上,除了皇上與大臣共同擬定的那道策問外,不如再臨場親出一題?”
皇帝的臉色依舊發沉。
那幾位大臣都是朝中元老。
可,萬一真的有人洩題,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底下晃呢……
天色微亮,輕薄晨霧籠罩京城。
孟家宅院早已有了動靜。
孟老太太天未亮就起身,親手在灶上熬了一碗狀元粥:“子墨,喝了這碗粥,金榜題名,前程坦蕩。”
孟子墨仰頭喝盡。
程靜替他整理好了衣裳,叮囑道:“這些日子日夜苦讀,相公早已今時不同往日,且放寬心去考。”
孟子墨嗯了一聲,轉身大步出門。
一路上遇見了許多一同參加殿試的貢士,眾人彼此拱手寒暄,皆是少年意氣,唯有孟子墨年紀大一點,在一眾學子中格外顯眼。
此時皇宮正門大開,金水橋旁威儀肅然,禁軍林立,甲冑鮮明。
一眾貢士依次跨過金水橋,踏入大殿廣場,按照會試名次依次列隊站好,垂首屏息,靜待聖諭。
皇帝端坐龍椅,冕旒垂落,目光掃過下方一眾新科貢士:“諸位貢士都是朕與朝廷層層選拔出來的俊才,今日殿試不必拘束,各抒己見,讓朕看看你們的真才實學。”
他頓了頓道,“朕有一問,為官之道,當以務實二字論之,爾等何以務實治民?”
此題看著簡單,卻極考功底,最能篩掉空談腐儒,看出真格局。
佇列首位,會元鬱遼率先出列。
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身形修長,面容儒雅:“學生鬱以為,為官務實,核心在於不務虛名,不做虛功……為官者,當棄空泛說教,重百姓實事……民有苦則解其苦,民有難則紓其難……”
一番應答工整穩妥,完全符合儒家正統為官之道。
殿內百官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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