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江臻只讓他安心等候訊息,不要再生事端,可今日殿試從清晨耗到此刻,他心裡越等越慌。
難道真要白白錯過這一場,再苦熬三年,重新赴考?
可這一年能被人頂替,三年後就不會了嗎?
如果這一次他就這樣認了,那三年後、六年後,還會有無數個朱宣禮,被同樣的人用同樣的手段擠下去。
無數念頭在心頭翻湧。
朱宣禮攥緊拳頭,幾度想要衝到宮門之前,再次放聲喊冤,賭一把能不能驚動聖聽。
可轉念又想起江臻的叮囑,讓他務必沉住氣。
就在這時,宮門忽然大開。
一個太監快步走出,吩咐宮門口的禁軍:“快傳皇上口諭,宣科舉生朱宣禮即刻入宮覲見!”
朱宣禮渾身一震。
皇上在殿試正在進行的時候,在金殿之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竟宣他覲見?
江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這一刻,他才真正知曉了大夏第一女官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麼能力。
她把所有的路都替他鋪好了。
那麼,現在,該是他自己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他挺直脊背,大步上前:“學生朱宣禮在此!”
太監引著他穿過長長的甬道,跨過一道道門檻。
他走進大殿時,滿殿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審視,有人不屑。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端端正正地跪下去,額頭觸地。
皇帝看向他,出了一個新題:“朕問你,科舉取士已歷幾百年,你覺得,這科舉制度,最大的弊端是什麼?”
朱宣禮略作思索便答道:“回皇上,學生以為,科舉取士百餘年,最大的弊端不在考場之內,而在考場之外,前朝科舉,閱卷官閱卷時可見考生姓名籍貫,於是請託之風盛行,本朝太祖革此弊政,首創糊名之制,天下皆頌聖明……然,學生以為,糊名制雖已杜絕了閱卷時的門第偏見,卻仍有一處未加防範,那便是考官,考題出在誰手,誰便能提前洩露……”
他從容應答,引古論今。
江臻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居然和她所熟知的歷史上某位帝王提出的科舉改革方案不謀而合。
此子確實有大才,她沒有看錯人。
皇帝聽完,眼中滿是驚豔,卻又立即怒了:“好一個通透之論!這般大才,竟連會試榜單都未曾登上!看來,本屆春闈,果然藏著天大的貓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