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掀起大典閱讀熱潮,京圈新聞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池如錦帶著記者秋水一同登門:“臻姐,報社想給你做個專訪,讓更多人瞭解編纂大典的不易。”
江臻沉吟。
大典前期準備的一兩年,都是由陳大儒獨自立綱,梳理文脈。
中期開始編纂她才加進來。
而到了後期,她進譯異館之後,大典海量的校對、整編、刊印、查漏補缺,幾乎全是沈芷容一力扛下。
她開口道:“我建議你去採訪陳大儒和三皇妃。”
池如錦笑道:“我們已經去過陳府了,不過陳大儒不喜揚名,婉拒了採訪,最後是陳夫人出面接受專訪的。”
她將一張謄寫好的採訪稿遞過來,“這是初稿,臻姐先看看。”
江臻接過來細細地看。
陳夫人姓鄧,名玉英,出身書香門第,十六歲嫁給陳大儒,此後數十年如一日地替他操持家務、整理書稿、校對典籍。
陳大儒對外的所有書籍手冊,基本上都是由她代為審閱謄寫。
這些事陳夫人從未對外人言說,直到今日記者登門,她才第一次在紙面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鄧玉英。
江臻心中感慨頗多。
她起身道:“那我帶你們去採訪另一位才女,三皇妃沈芷容。”
一行人即刻動身,車馬行至三皇子府邸。
沈芷容正在書房中,審閱承平大典第二冊的校對稿,聽見下人彙報,立即擱下筆起身迎出去。
不等一行人行禮,她就笑著道:“江大人,大典第一冊面世之後,反響空前,第二冊我即將校對完畢,不出五日,便能正式刊印上市。”
“大典後續刊印步入正軌,瑣事漸少。”江臻對上她的眼眸,“你打算就此清閒下來嗎?”
沈芷容心頭莫名一緊,怔怔反問:“大人……你想說什麼?”
“我想問你,”江臻字字清晰,“你有沒有興趣,做點別的事?”
沈芷容的呼吸驟然一滯。
“我如今剛升五品,雖暫未掛正式差遣,但早晚的事,往後我的重心,會全數放在朝政要務上,沒有多餘精力日日盯守譯異館。”江臻緩聲道,“譯異館是我一手創立的新式學堂,我一旦抽身,朝廷必定會另行指派官員接管,極有可能是剛剛獲封的那些祖蔭子弟,那些人連自己的文章都寫不清楚,讓他們來管譯異館,不出半年,譯異館就毀了。”
話說至此,意思已然再明白不過。
沈芷容心頭巨震:“所以……大人是希望,由我來接手?”
“你有這個能力。”江臻定定看著她,“承平大典編纂期間,你管著幾十個編纂人員,來自各部各府,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協調了所有人的進度,解決了無數扯皮推諉,若非是你,大典可能得年底才能上第一冊,我信你能管好譯異館。”
我信你。
這三個字,讓沈芷容的鼻尖倏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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