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老人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滯重的異物撞擊聲。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片寒光,眼角和麵頰上的劇痛讓他的皮肉冷不丁抽搐著,血液順著下頜滴進那身洗得發白的號服領口裡,洇開了一大片發黑的斑漬。
“你......你居然敢......”
“我可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男人,這天底下,你看我有不敢的事嗎?”
林燃把右手的刀鋒極其輕微地往下壓了壓,冰冷的刃口貼在老人顫抖的眼瞼上,帶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現在,我手腕一抖,就能割斷你脖子,你腦子裡那顆精確計算的腦子就會生生掉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黏稠得讓人太陽穴一鼓一鼓地發疼。
外頭的冬雨砸在鐵窗外側的鐵絲網上,嘶嘶的漏氣聲更密了。
閱覽室門口,老趙頭去廁所的步子有些拖沓,布鞋擦地的沙沙聲順著走廊牆縫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沈濟舟閉上了眼睛。
當那雙盛滿了罪惡與智慧的鷹眼閉上的那一秒,林燃知道,這頭關在地下深處、把整座監獄當成培養皿的老狐狸,徹底認栽了。
“林燃......你贏了。”
沈濟舟的聲音細微得像是一縷快要斷掉的遊絲。
他那隻夾著劇毒鋼針的左手,指節極其極其緩慢地鬆了開來。
鐺啷。
細長的鋼針砸在滿是油膩和水漬的水泥地面上,順著下水道眼子的邊緣滾了兩圈,最後無聲無息地掉了進去。
“暴力......確實是最下等的手段。我不得不承認,你這個樣本......長出來的牙齒,比我見過的任何一頭畜生都要利。”
林燃撇嘴冷笑:“呵,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佔口頭便宜?你之前說想看看我在這監獄裡的一切碎成粉末的時候,我會不會趴在地上像條野狗一樣求你?現在,誰更像野狗?”
老人睜開眼,滿是血汙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慘烈、也極其自嘲的古怪笑容,“把刀拿開吧。外頭的老趙要回來了。”
“怎麼?覺得自己丟臉了?”
林燃嘴上調侃,手上卻沒有立刻鬆開。
而是盯著沈濟舟看了足足有幾秒鐘,直到確信老人的肌肉防衛已經徹底卸掉了所有的攻擊意圖,他才極其機械地把右手收了回來。
他從長木桌上拽過那疊浸透了墨水與血跡的骨骼解剖圖,將那片沾了血的手術刀片搽乾淨。
然後利落地在號服內袋的暗縫裡一抿,重新藏進了最深處的黑暗裡。
黑沉沉的眼珠子冷冷雅住老人的視線:
“沈教授,開場白過完了,手也動了,你也該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了吧?那接下來的規矩,就得照我的路數來辦,我還能留你一命,明白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