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林燃只覺得自己的雙臂像是被一臺全速倒車的北京大吉普正正撞中。
那股子從對方一米九軀殼裡噴湧出來的蠻力,帶著一種無可抵擋的重力威壓,震得他耳膜裡嗡嗡直響,喉嚨口冷不丁翻上了一股子辛辣的血腥氣。
他的膠鞋底子在滑膩、沾滿了肥皂水的水泥死地上生生碾出了兩道焦黑的黑色印子。
整個人背脊滯重地砸在了身後的綠漆開裂牆壁上,震得頭頂上那盞老舊的模擬訊號監控燈管劇烈地晃了晃,落下一層帶著陳舊紙張酸餿味的白灰。
林燃死死咬著牙,將那口湧到嘴邊的血水生生嚥進了喉嚨裡。
他靠在牆根上,黑沉沉的招子微微眯起,手心裡的老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又開始隱隱沁水。
這就是國家機器培養出來的死士嗎?
確實,這力量和速度,根本不是警校那些在操場上踢正步的警校生能比的。在軍校警校這兩種完全不同的培養體系中,人家學的是最純粹的殺人。
“草泥馬的!新來的大個子你找死?!”
還沒等何猛邁出第二步,開水房門口那條窄廊那一頭,陡然爆開了一聲聲低吼。
刀疤輝光著膀子,那一身粗糲的青龍紋身在昏暗的黃熾燈底下抖得像是一塊長了苔蘚的爛樹皮。
老滾刀肉在安江大牢裡混了大半輩子,明白什麼時候該端著,什麼時候該把命橫在褲腰帶上。
如今312全員的命都和林燃這顆龍頭焊接在了一條絞索上。
林燃要是今天橫著從這長廊裡抬出去,那鄭威明天就會把312剩下的幾條肉身給生生醃得體無完膚。
刀疤輝一彎腰,順手從旁邊清洗鍋爐房的廢料堆裡拽出了一把用來剷煤的生鐵鐵鍬,兩條大毛腿在溼滑的水泥地上極其用力地一蹬,摟著鐵鍬直奔何猛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旁邊的牛哥和老嘎這會兒也紅了眼,幾個人端著不鏽鋼水桶和塑膠盆,發了瘋一樣地朝何猛的位置合圍。
何猛連頭都沒回。
在腥風血雨裡養成的戰場意識和動態視線,讓他光憑著空氣裡鐵鍬帶起來的沙沙風聲,就精確地判斷出了刀疤輝的落點。
只見這黑塔一樣的漢子大腿肌肉死死一繃,一個極其流暢也極其機械的180度轉身。
刀疤輝那把生鐵鐵鍬眼瞅著就要砸到他頭皮的那一秒,何猛的左手毒蛇吐信一樣明晃晃地探了出去,五根短粗的手指頭精準得像是用工業卡尺量過一樣,死死摳住了鐵鍬的木柄。
刀疤輝只覺得自己的雙手像是砸進了一塊生鐵坨子裡,任憑他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那把鐵鍬硬是在何猛的手心底下一動都不動。
“過來。”
何猛聲音平靜,沒有任何地痞無賴叫囂時的情緒。
他左手臂膀上的斜方肌猛地往上一提,一記最經典的反關節奪械。
刀疤輝那幾根小指頭冷不丁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咔噠”斷裂聲。老滾刀肉還沒來得及慘叫,何猛右手已經順勢拽過了鐵鍬的生鐵面,極其機械也極其狠戾地往下一砸。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