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剛漫過東邊的山樑,知青點的土坯房裡就有了動靜。
蕭知念是被隔壁屋的咳嗽聲驚醒的,她揉著酸澀的眼睛坐起來,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帶著點焦糊味的淡腥味——不用看也知道,今天早上的飯,多半還是昨天那玩意兒。
她慢吞吞地穿好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布料硬挺,磨得脖頸有些發癢。
出門時,院子裡已經站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都是跟她同一天到的新知青。
高個男生叫孫建國,揹著個洗得褪了色的帆布包,正踮腳往村口的方向望;
矮胖些的女生叫林麗,手裡攥著個用手帕包好的小布包,看得出來是把錢票都妥帖收著了;
剩下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叫張強,正低頭擺弄著褲腳磨破的地方,眉頭皺得緊緊的。
“知念、小鳳,你們可算出來了,就等你了。”林麗回頭看見她,臉上露出點急色,“聽說趙大爺的牛車可不等人,去晚了就得自己走十多里地了。”
蕭知念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廚房門口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胃裡條件反射地泛起一陣噁心。
昨天傍晚到這兒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這鍋東西——說是糊糊,可既不是玉米麵的黃,也不是小米麵的金,而是一種灰撲撲的顏色,攪開了能看見沒磨碎的粗渣子。
吃到嘴裡又幹又剌嗓子,還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她昨晚強撐著扒拉了兩口,回去躺到硬板床上,胃裡翻江倒海的,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才好。
“走快點吧,別想那糊糊了。”張強顯然也對那糊糊沒什麼好印象,撇了撇嘴,“再不想辦法弄點吃的,我怕不等糧食下來,咱們就得先餓垮了。”
這話戳中了幾人的心事。
來之前誰也沒想到,知青點的日子會是這樣。
原以為就算條件差,好歹能有口熱乎飯,可真到了這兒才知道,連頓像樣的接風飯都是奢望。
老知青們看他們的眼神里,客氣是客氣,可那客氣底下藏著的疏離和戒備,誰都能感受得到。
也是,多幾張嘴吃飯,就意味著本就緊張的糧食要借出去一部分,換成誰心裡能痛快?
昨天王山簡單跟他們交代情況時,語氣裡就帶著點無奈。
這位二十五歲的知青點負責人,臉上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說話時聲音有些沙啞:“隊裡的糧食得等秋收後才按工分算,你們剛來沒工分,頭一個月只能先靠著知青點的存糧週轉。大家都不容易,省著點吃。”
他沒細說存糧是什麼,現在看來,恐怕就是那鍋難以下嚥的糊糊了。
其他幾個老知青更沒什麼話,各自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呼嚕呼嚕吃得飛快,彷彿多看他們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蕭知念記得有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生,叫張蘭,來這兒三年了,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麻煩,那眼神里的疲憊和麻木,讓她心裡發沉。
“別想了,先去鎮上再說。”張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些,“我媽給我塞了點錢和全國糧票,實在不行,先買點乾糧墊墊。”
提到鎮上,蕭知唸的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還懶洋洋的勁頭一掃而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去
鎮上!去國營飯店!
她要吃白麵饅頭,要喝帶油星的菜湯,最好能有一碟紅燒肉——哪怕只有一小塊呢!
。子輩一記讓能直簡,罪的遭天幾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