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跟村長商量了一下,按照王鐵生現在的情況,別說醫藥費了,估計連家門往哪裡開都不知道,根本指望不上他。
“唉,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不能見死不救。”村長皺著眉,“只能讓村裡先掏錢墊上,等王鐵生醒了,要是他不補齊村裡先掏出去的醫藥費,到時候就直接扣他家的工分抵了,直到扣夠為止。”
王鐵柱點了點頭,轉身對他家媳婦說:“翠花,你跟我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你幫著照顧一下鐵生家的。”
翠花嬸子趕緊點頭:“哎,好,我這就去拿件衣裳。”
事情都安排妥當,趙大爺駕著牛車往鎮上醫院的方向趕。
牛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漸漸消失在村口。
牛車走了,眾人才又呼啦啦地散去,嘴裡還在唸叨著這事。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被攪和散了。”
“那李寡婦也是個掃把星,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勾搭別人的男人!”
“可不是嘛,這下好了,把人逼得喝了藥,她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
“也不知道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的李寡婦知道了,又要怎麼在村裡立足……”
議論聲漸漸淡去,只有王鐵生家的灶房裡,還躺著那個爛醉如泥的男人,以及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王國強沒有進屋,也沒有哭,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他聽見了大人們的議論,也看見了父親被大隊長王鐵柱打的樣子,可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說不出的麻木。
一天過去了,村裡的人都在盼著醫院的訊息。有人說李嬸子不行了,有人說還有救,各種謠言滿天飛,搞得人心惶惶。
直到第二天下午,去醫院送信的人終於回來了,帶來了好訊息——李嬸子搶救回來了,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村裡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誰也沒想到,這只是另一場風波的開始。
住在村尾的李嬸子孃家,一聽說女兒搶救回來了,頓時坐不住了。李嬸子的幾個哥哥拎著鋤頭就往王鐵生家衝。
此時的王鐵生,終於醒了酒,正坐在堂屋裡發呆,眼神渙散,還沒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王鐵生!你個殺千刀的!”李嬸子的哥哥一腳踹開房門,上去就抓住了王鐵生的衣領,“我妹妹對你那麼好,你竟然這麼對她!你對得起她嗎?”
王鐵生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捱了一拳,頓時鼻血直流。
他想反抗,可李嬸子的幾個小哥哥已經圍了上來,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打!往死裡打!讓他知道欺負我們李家的人是什麼下場!”
“敢讓我妹妹喝藥,我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王鐵生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慘叫著求饒,可李家人根本不理會。
而門口,王國強就那麼站著,一臉麻木地看著被舅舅往死裡打的王鐵生,活像那個人不是他親爹,是他的仇人。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一種深深的厭惡和冰冷。
村裡人聽聞動靜,都圍了過來,卻沒人上前阻攔。大家都覺得,王鐵生這是罪有應得,是他自己毀了這個家,毀了李嬸子,也毀了孩子。
“唉,真是可憐了國強這孩子。”有人嘆了口氣,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心裡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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