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吃個包子應付一下,就聽見車廂過道里傳來“讓一讓,讓一讓”的聲音——是乘務員推著餐車過來了。
餐車上擺著幾個大鐵桶,裡面裝著米飯和菜,最上面的鐵桶裡飄出紅燒肉的香味,濃郁的醬香混雜著肉香,在車廂裡瀰漫開來。
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同志,要吃飯嗎?紅燒肉飯一塊八一份,白菜豆腐飯一塊!”乘務員一邊推著餐車,一邊吆喝著。
一塊八一份的紅燒肉飯,比縣城國營飯店貴了足足五毛錢,在這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周圍的人都猶豫著,有人摸了摸口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繼續啃著自己帶的窩窩頭。
蕭知念卻毫不猶豫地舉起手:“同志,給我來一份紅燒肉飯!”
乘務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這麼爽快,連忙用勺子盛了滿滿一勺紅燒肉,又舀了一大勺米飯,裝進一個鋁製飯盒裡,遞給她:“你的飯,拿好。”
蕭知念給了錢票,接過飯盒,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先從揹包裡摸出自己的水壺,喝了一口涼白開,冰冷的水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等她開啟飯盒,濃郁的肉香瞬間散開,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塊堆在白米飯上,油光鋥亮,旁邊還點綴著幾塊翠綠的青菜。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質軟爛,入口即化,甜鹹適中的醬汁裹著米飯,好吃得讓她眯起了眼睛。
周圍的目光頓時都聚集了過來。
有人手裡拿著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餅子,正啃得費勁,看見她飯盒裡的紅燒肉,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有人捧著窩窩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飯盒,喉嚨不停滾動著;
還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拉著媽媽的衣角,小聲說:“娘,我也想吃肉……”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嘖嘖,這年代還有人這麼闊氣,一塊八的紅燒肉飯說買就買。”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拿著半個乾硬的窩窩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嫉妒和不屑。
他的聲音不算小,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不少,在這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知念身上。
蕭知念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同志,飯是我自己花錢買的,礙著你了?”
男人沒想到她敢反駁,愣了一下,又梗著脖子說:“我就是隨口說說,你急什麼?不過話說回來,看你年紀不大,哪來這麼多錢買這麼貴的飯?該不會是……來路不正吧?”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看蕭知唸的眼神頓時變了,多了幾分探究和懷疑。
蕭知念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平靜:“錢是我自己的,誰讓我家裡父母兄長疼我呢,至於錢的來路正不正,就不勞你操心了。倒是你,好好吃你的窩窩頭,少管別人的閒事。”
她說完,不再理會那個男人,繼續低頭吃飯。
男人被她懟得臉色漲紅,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胳膊:“行了行了,別多管閒事,人家小姑娘自己花錢吃飯,跟咱們沒關係。”
男人瞪了蕭知念一眼,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了嘴,啃著手裡的窩窩頭,卻怎麼也咽不下去,眼神時不時地往她的飯盒瞟。
蕭知念很快就把一碗紅燒肉飯吃完了,她把飯盒擦乾淨收好,靠在窗戶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雖然這火車之旅又擠又吵,還遇到了討人嫌的人,但一想到很快就能回到滬市,見到蕭知棟還有蕭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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