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蕭知念有些意外的是,沒過多久,江曼卿和張蘭也提著一點小禮物(江曼卿帶的是一小包白糖,張蘭帶了些自己醃的鹹菜)笑吟吟地來了。
蕭知念和林麗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用眼神交流著:沒看出來啊,陳小鳳這傢伙,什麼時候人緣變得這麼好了?
陳小鳳像是看穿了她們的心思,一邊利落地切著白菜,一邊解釋道:
“這不是買了宋知青的房子嘛,後續有些小事,宋知青忙著上山打獵準備婚宴,都是跟江曼卿溝通的,這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至於張蘭姐嘛,咱們不一直都是好同志嘛!”她話說得圓滑,臉上帶著笑。
實際上,她買房時跟江曼卿打交道,發現對方性子溫和,並非難以相處,便有意結交。
而張蘭,作為知青點的“老資格”,陳小鳳也覺得多走動沒壞處。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陳小鳳這次確實下了本錢,這頓暖房宴做得甚是豐盛。
一斤肉,一半切成薄片,和土豆塊一起燜得香氣四溢,油光鋥亮;另一半剁成餡,和白菜一起包了上百個白白胖胖的餃子。
兩條臘魚清洗乾淨,直接上鍋清蒸,鹹香撲鼻。
再加上一大盤黃澄澄的炒雞蛋,和一盆用豬油渣涼拌的野菜,擺了滿滿一小桌。
在這年月,這絕對算得上是一頓極體面、極紮實的伙食了。
餐桌上,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
張蘭笑著問江曼卿:“曼卿,你們擺酒的日子定好了沒?我們這可都等著喝喜酒呢。”
江曼卿臉上帶著新嫁娘的羞澀,剛要回答,旁邊的陳小鳳嘴裡塞著餃子,含糊不清地搶先道:“定啦定啦!就大後天!我看宋知青那邊都等不及了!”
這話一齣,桌上幾人的目光都帶著笑意集中到了江曼卿身上。
陳小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引人遐想,連忙嚥下餃子,揮舞著筷子找補:
“哎呀!我的意思是,宋知青現在不是把房子賣給我了嘛,他暫時擠在小兵知青那邊,肯定想著趕緊辦完酒,好……好搬去曼卿姐那裡住嘛!所以他著急,不是很正常?”
她越解釋,江曼卿的臉越是紅得厲害,簡直要滴出血來,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輕輕掐了陳小鳳一下。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鄉下,很多人並沒有很強的法律意識,普遍認為擺了酒席、請了客,才算正式結婚,那張結婚證反而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所以,儘管宋朝輝和江曼卿已經領了證,是合法夫妻,但在正式擺酒之前,兩人還是遵循著老規矩,分開居住。
這頓飯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小屋裡充滿了歡聲笑語,食物的香氣和朋友的祝福交織在一起。
然而,這份熱鬧與溫暖,並非人人都能分享。
知青點離陳小鳳的新家不遠,腳上還纏著紗布、靠一條腿蹦跳著活動的梁善,恰好蹦躂到了門口。
冬日寂靜的中午,陳小鳳屋裡傳來的陣陣說笑聲、碗筷碰撞聲顯得格外清晰。
那笑聲那麼暢快,那麼無憂無慮,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她敏感而失衡的心上。
她扶著門框,透過稀疏的籬笆望向那間亮著溫暖燈光、人影晃動的小屋,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關於宋朝輝和江曼卿婚禮的討論,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狼狽和孤寂,一種混合著嫉妒、委屈和不甘的複雜情緒猛地湧了上來,讓她眼圈發紅,牙齒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