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承載著心意的包裹被收走,蕭知念心裡踏實了些。
然後她又按照慣例買了三大板郵票,這個習慣蕭知念基本每次過來郵局都會保持,所以那個郵局的同志對於她每次都購買這麼多郵票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雖然依舊對於蕭知念這個特殊的愛好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不然怎麼辦呢,她說過幾次,可是人家也不聽她的呀,反正錢是人家的,人家愛買就買唄。
買完郵票後,蕭知念來到專門打電話的視窗。
這裡的人就少多了,只有兩個人在等待。
這年頭,打長途電話是真正的“奢侈”行為。費用按通話時間和距離計算,不僅打電話的人要付錢,接電話的那一方也要收取相應的接聽費。
因此,除非真有急事,很少有人會選擇打電話。
久而久之,還催生了一種“特殊技能”,很多人練就了在59秒內把事情說清楚的本事,就為了卡在按分鐘計費的節點前結束通話,省下一分鐘的錢。
蕭知念排隊時,前面一位大叔正在打電話,聲音很大,語速極快:“……對對,我平安到了,別擔心。之前寄的東西也收到了!都好!孩子也好!娘讓你別惦記!錢夠花!行了掛了啊!”
話音剛落,他“啪”地一下掛上聽筒,動作乾淨利落,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場緊張的戰鬥。
蕭知念伸頭看了一眼,通話時間顯示:58秒。她不禁莞爾。
輪到她了。她遞上寫著滬市家裡那邊郵局電話號碼的紙條。
工作人員接過,看了看,開始撥號、轉接。
等待的“嘟嘟”聲透過聽筒傳來,有些遙遠,有些失真。蕭知念下意識地握緊了聽筒。
***
滬市,白家附近的郵局。
趙雲和蕭知棟從一大早開門就守在這裡了。郵局裡人來人往,打電話的櫃檯卻相對冷清。
母子倆坐在角落的長條木椅上,眼睛不時瞟向那部黑色的電話機,心裡都有些忐忑,又帶著期盼。
蕭知棟有些坐不住,低聲問:“媽,姐真的今天會打來嗎?電報才發出去兩天……”
“你姐機靈,知道我給她發電報,肯定著急。” 趙雲嘴上安慰著兒子,自己的手卻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再等等,要是今天等不到,我們明天再來。”
就在這時,櫃檯裡的工作人員忽然朝他們這邊喊了一聲:“趙雲!趙雲在嗎?長途電話,東北來的!”
“在!在!” 趙雲猛地站起來,心臟怦怦直跳,拉著蕭知棟就快步走了過去。蕭知棟也瞬間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圓。
接過聽筒,趙雲的手有點抖,聲音也有些發緊:“喂?喂?是念念嗎?”
“媽!是我!” 蕭知念清脆中帶著關切的聲音聽筒裡傳來,雖然有些電流雜音,但依然清晰,“媽,你拍電報說有事,出什麼事了?家裡還好嗎?”
聽到女兒的聲音,趙雲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努力穩住情緒,看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恨不得把腦袋也湊過來的兒子,又看了看周圍,儘量壓低聲音,用最簡練的語言,
把白江河想讓她拿出蕭坤的那一筆買命錢、白松岳家可能幫忙辦回城機會的事情隱晦地說了一遍。
“……念念,媽就是想問問你,這事你怎麼看?萬一,萬一白松那未來老丈人真有那個能力……” 趙雲的聲音裡充滿了猶豫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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