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了身子,走慢些。就有點事耽誤了。”白江河下了車,推著車跟女兒並肩走著,“你怎麼在這兒站著?起風了,多冷啊。”
“我等您呢,”白梅說,“我今天去醫院檢查,下午就沒有上工了,就過來一趟。”
“你哥呢?”白江河問。
“在屋裡呢。”白梅壓低聲音。
父女倆一邊嘮嗑一邊走進院子。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蕭母正在灶臺前忙活。見白江河回來,她抬頭看了一眼,心裡頭清明著呢,但還是問了一句,“回來了?幹什麼去了,這麼晚才回?”
白江河看了她一眼,才回道:“今天跟工友借錢了,借了三百七,還差不少。”
蕭母聽了,臉色平靜,並沒有言語,只繼續手上擺碗筷的動作。
白微微驚呼,“怎麼借這麼多?以後怎麼還?
“只能慢慢還唄,”白江河在椅子上坐下,感覺很疲憊,
“總不能你哥不結婚了吧。因為上次,他多少對家裡有些埋怨了。不過芊芊看著是個好的,總歸先給他湊齊了,讓他結婚,以後讓他每個月上交20塊給家裡。”
蕭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轉身回灶屋,鍋鏟碰著鐵鍋,發出刺耳的聲音。
白微微看了看白父,又看了看蕭母剛剛離開到方向,沒有再說話。
晚飯很簡單,酸菜燉發粉條,還有二合面餅子。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白松突然開口打破這安靜:“爸,芊芊說,她爸鬆口了,手錶可以不用上海牌,其它的也行。”白松興奮地說,“這樣至少能省五十塊錢呢。”
白江河點點頭:“那也好。”
白微微嚥下嘴裡的餅子,開口道:“她家既然這麼通情達理,怎麼不在彩禮上鬆鬆口?五百塊,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白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知道什麼,芊芊家條件好,她那些堂姐表姐結婚,彩禮都是這個數。她爸是領導,更要面子……”
“我們要裡子!”白微微聲音提高了些,“五百塊,就是全家不吃不喝兩年也攢不下來!”
“好了好了,”白江河打斷她,“說這些有什麼用?錢我已經借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你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白微微眼圈紅了,“去偷去搶嗎?哥自己結婚,他一分錢都不給嗎?”
她出嫁的時候家裡並沒有給什麼嫁妝,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打聽到一個工作的訊息,想要借點錢,白父跟白松又是怎麼對她的,一分錢都沒有借到。
還是最後蕭母私底下給她塞了七十塊。
之前還說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最大的底氣就是孃家,她有事回來找孃家幫助,他們呢?又是怎麼做的?
這就是他們說的孃家人?這樣的孃家人有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白松低下頭,啃著手裡的玉米餅子,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