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田主任夫婦正含笑說著什麼,旁邊依次坐著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想必是田芊芊的大哥二哥,以及他們的妻子。
有一個女眷懷裡抱著個兩三歲吮手指的娃娃,桌邊還挨挨擠擠坐著兩個半大男孩和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田芊芊本人穿著一身惹眼的紅底碎花連衣裙,掐腰設計勾勒出纖細身形,正低頭跟她嫂子說著話。
更讓白江河血往頭上湧的是,桌上已然擺開了陣仗!
四五個冷盤碟子,花生米、拌黃瓜、豬頭肉,還有兩屜冒著熱氣的白麵大肉包!
四個孩子人手一個,吃得腮幫子鼓鼓,油光滿面。
這哪裡是商量婚事?這分明是……全家出動打秋風來了!
白江河臉上的肌肉僵住了,準備好的笑容和寒暄詞瞬間蒸發。
白松也顯然沒料到這場面,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更熱切的笑容取代。
白楊直接撇開了眼,嘴角掛上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蕭母趙雲腳步微頓,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濟濟一堂的田家人,最後落在田母那張保養得宜、帶著矜持笑意的臉上。
蕭知棟則自然走在蕭母旁邊,也思忖著待會要吃回本啊,畢竟這頓飯是白父掏的錢不是。
“喲,老白來了!” 田主任像是才發現他們,很隨意地抬手招呼,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自家客廳,
“快坐快坐!家裡這些皮猴兒,一早鬧著餓,等不及,我們就先點些東西給他們墊巴墊巴。別見怪啊!”
白江河喉嚨發乾,連忙擠出一絲笑,腰不自覺地彎了些:“不見怪,不見怪!田主任,是我們來晚了,讓你們久等。”
他心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又沉又悶,那點攀上高枝的竊喜,此刻被一種濃重的尷尬和不悅取代。
這親家,架子端得也太足了,這分明是下馬威。
白松已經調整好狀態,一個箭步上前,聲音諂媚:“田伯伯,田伯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又轉向田芊芊,眼神熱烈,“芊芊。”
田芊芊抬頭,對他展顏一笑,落落大方地喊人:“白伯伯,趙阿姨,你們來了。”
目光掃過白楊和蕭知棟,也點頭致意。
落座的過程有些混亂,拼桌雖大,加了五個人也顯得擁擠。
白松坐下後,眼角餘光瞥見桌上那幾盤迅速見底的“墊巴墊巴”菜和空了的包子屜,他幾乎是立刻起身,臉上笑容不變,
“田伯伯,田伯母,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再加幾個菜。”
走到點菜視窗,看著牆上的價目表,他手指微顫,心裡飛快計算著這一大家子的飯量,咬了咬牙,點了紅燒肉、清蒸魚、四喜丸子、香酥鴨、炒三鮮、木耳炒雞蛋六個硬菜。
付錢時,捏著鈔票的手心沁出了汗,心更是在滴血。
回來後的白松,愈發殷勤。
拎起茶壺,先給田主任夫婦續水,又給兩位田家哥哥倒上,姿態擺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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