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花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豎起耳朵。
“……怎麼就不算處物件了?”趙和平的聲音高了些,帶著不滿,“我給你帶雞蛋,給你錢票,你以為我是學雷鋒做好事?”
李梅花在心裡冷笑:可不就是學雷鋒嗎?可惜人家不領情。
梁善的聲音又低又急,像是在解釋什麼。李梅花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革命友情”“同情可憐”幾個詞。
“你問問哪個人處物件不是我們倆這樣的!”趙和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戲弄的憤怒,
“你吃我的拿我的,這年頭雞蛋糧食多金貴?你說我同情你?我自己還捨不得吃呢!梁善,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一嗓子,不光李梅花聽見了,隔壁男知青屋裡也有人探出頭來。
李梅花看見梁善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拉趙和平的胳膊,嘴巴一張一合,應該是在哄他。
就在這時,男知青宿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是萬傳君還有王建國他們走了出來。
萬傳君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爭執,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院牆邊拉扯的兩人,又看了看院子裡豎著耳朵的李梅花,眉頭皺了起來。
萬傳君徑直走到院門口,目光在趙和平和梁善之間掃了個來回,最後落在趙和平臉上,語氣帶著明顯的敵意:“趙同志,不知道來找梁同志有什麼事?”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站到梁善身邊,用一種宣示主權般的語氣說:“我是她物件,你有什麼事,找我說也是一樣的。”
這句話像一顆砸進平靜水面的石頭。
院牆邊,趙和平愣住了,臉上的憤怒凝固成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轉頭看向梁善,眼睛瞪得老大:“物件?梁善,他……他說的是真的?他是你物件,那我是什麼?”
梁善的臉“唰”地白了。
她看看趙和平,又看看萬傳君,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院子裡,李梅花停下了搓衣服的動作,盆裡的肥皂沫子慢慢消散。
她看著這場面,心裡那點因為被忽視而產生的惱火,忽然變成了一種近乎冷酷的看戲心態。
該。
她在心裡說。
讓你左右逢源,讓你吊著這個哄著那個。這下好了,撞上了吧?
萬傳君見梁善不說話,他伸手,虛虛地攬住梁善的肩膀,對趙和平說:“趙同志,我和小善處物件有一段時間了。
你們倆之間可能有些誤會,不過還是謝謝你以前對她的照顧。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找我就行。”
趙和平看著梁善,手掌握成拳,青筋暴起。
梁善低著頭,不敢看他,也沒反駁萬傳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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