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和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下慘白。
他盯著梁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好……梁善,你可真行。”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眼神里的失望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吃我的,拿我的,哄著我給你買這買那,轉頭就跟別人處物件了?你把我當什麼?冤大頭?”
“不是的,趙同志,你聽我解釋……”梁善終於抬起頭,急急地想說什麼。
“解釋什麼?”萬傳君打斷她,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些,“小善,不用跟他解釋。咱們處物件光明正大,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又看向趙和平,語氣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倨傲:“趙同志,那些東西,就當是小善借你的。回頭我們湊齊了,一定還你。”
“還?”趙和平忽然笑了,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還得清嗎?我掏心掏肺對她好,她轉頭就跟你好了。萬傳君,你也別得意,今天她能這麼對我,明天就能這麼對你!”
說完,他狠狠瞪了梁善一眼,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白襯衫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有些踉蹌。
院子裡一片寂靜。
萬傳君放下攬著梁善的手,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盯著梁善,語氣帶著質問:“小善,你跟趙和平……到底怎麼回事?他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梁善這會兒心亂如麻。
她既怕趙和平把事情鬧大,壞了她的名聲,又擔心萬傳君起疑,把她這條好不容易釣上的“魚”也給氣跑了。
“傳君,你聽我說……”她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趙同志他……他是幫過我幾次,給我送過點吃的。可我從來沒答應過他什麼!
我一直把他當同志,當朋友。誰知道他……他竟然存了那樣的心思,現在還……還到處說我跟他在處物件……”
她抽抽噎噎的,說得情真意切:“今天他來找我,突然就說要來提親,我都嚇壞了!
我正跟他解釋呢,你就出來了……傳君,你要相信我,我心裡只有你……”
萬傳君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的懷疑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一種“英雄救美”的滿足感。
他連忙掏出手帕遞給梁善:“別哭了,我相信你。是趙和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梁善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順勢靠進萬傳君懷裡,小聲說:“傳君,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相信我的。”
萬傳君摟著她,心裡那點因為稿費而膨脹的自信又回來了。
是啊,梁善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可能看得上趙和平那種鄉下小子?她喜歡的,應該是自己這樣有文化、有前途的知青。
兩人在院門口摟摟抱抱,完全沒注意到,院子裡,李梅花已經洗好了衣服,正把衣服一件件抖開,晾在繩子上。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晾完最後一件衣服,李梅花端起空盆,轉身往宿舍走,她可沒心思繼續看著兩人膩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