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梁廣住的家屬院裡。
白微微拖著略顯沉重的身子,從棉紡廠領回了上個月的一半工資。
要說起這個,她心裡頭也是萬分不得勁的。
起初,她剛花了大力氣才得這份臨時工不久,但是因為她之前在家裡其實怎麼吃過苦,就連家務活都是繼母和繼妹幹得多,
而這一份臨時工乾的又是最累的車間活,她非常不適應,說是叫苦連天也不為過。
那十根手指在短短時間內就被棉線磨得粗糙,腰背也時常痠痛不已。
咬牙堅持了沒兩月,她突然在工位上累得眼前發黑,差點暈倒。
這一倒可是把周圍的同事嚇得夠嗆,她被送到醫院一查,醫生嚴肅地告誡她已經懷孕有兩月了,而且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臥床休息,孕期內不能再從事繁重勞動。
這孩子是她盼著的,可這工作也是她費勁弄來的,說是她的身家性命也不為過了……
她當初不想再困在婆家照顧那一大家子,還要被那一家子看不起,像老黃牛一樣伺候他們。
也為了在婆家立住腳跟,以後說話也更有底氣些。
她掏空了自己的嫁妝還私下問爸爸和繼母趙雲借了些體己錢,又是賠盡笑臉、託了不少關係才弄來的臨時工名額。
如今因為懷孕保胎,眼看這班就上不成了。
那時候婆家那邊,小姑子楊慧慧本來就對她的工作虎視眈眈,早就明裡暗裡表示想頂替她的工作,好逃避下鄉。
雖然只是一份臨時工,但是也可以讓她先拖上一陣。
她白微微可不是傻子,這工作要是給了小姑子,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等她生完孩子想再要回來?門都沒有!
所以她寧可私下裡找了相熟可靠、家境困難的人來頂班,講好工資五五分。
雖然收入少了一半,但至少工作名義上還攥在自己手裡,日後也有個迴旋的餘地。
可這做法,徹底惹惱了婆婆鄭老婆子。
梁廣對於她的做法也是頗有微詞,但是因為她有孕在身,倒也沒有說什麼。
此刻,白微微剛踏進家門,手裡的布包還沒放下,坐在堂屋方桌旁納鞋底的鄭老婆子就掀了眼皮,不陰不陽地開了腔,
“喲,大忙人領工資回來了?這有了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樣,眼裡哪還有這個家?
都說娶妻不賢禍及三代,我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胳膊肘這麼往外拐的兒媳婦。
這當嫂子的!自己小姑子的忙不幫,倒把錢便宜了外姓人!”
白微微扶著門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和因疲憊、氣悶而隱隱作痛的肚子。
她轉過身,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毫不客氣地回懟:“媽,您這話說的。楊慧慧是生了我還是養了我?
還是說當初我求爺爺告奶奶弄這個工作的時候,你們老楊家出了一分錢、一份力?
什麼都沒有付出,憑什麼我費勁巴拉弄來的工作就得給她?至於她嫁人——”
!的’窩狼‘個那進嫁著刀拿我是不可,路出的找慌忙急著,鄉下不了為己自是那“,聲一笑冷微微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