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看了一遍,看得眼眶都熱了。
她的小兒子信裡說了,過年要回來了。
還是帶著媳婦一塊回來。
幾個月之前祁曜寄信回來說他跟一起插隊都知青結婚了,當時信裡還有一張照片。
兩人肩並肩,笑得一臉燦爛。
她從兒子的表情裡看出來是真的歡喜,眼睛亮得驚人。
她看著照片裡的女孩,明眸善睞,笑靨如花,也終是放下心來。
小兒子不管娶的是知青還是鄉下的丫頭,終是他喜歡的就成。
她也沒有什麼好不滿意的,畢竟她兒子不也是插隊當了知青,又有什麼資格挑剔人家。
所以她當即也就準備了好些東西給寄過去東北,也是聊表一下她這個當婆婆的心意。
項雅把信紙仔細摺好,放回信封裡,塞進抽屜最深處,下班的時候再拿回家裡去,給老伴也看看。
信上說,他們秋收完了就動身,先回滬市看看岳母,再回京市。
大概臘月二十前後到家。
她下午在辦公室裡,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底下的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事,但也都猜到是好事無疑。
信是小劉從收發室拿進來的,她自然知道項雅有個在東北插隊的兒子,也知道項雅一直惦記著這個兒子,時不時就寄東西過去。
“主任,”小劉端著茶杯進來,笑著打趣,“自打收到這信,您的嘴都要咧到腳後跟了。跟大夥也說說,到底啥事讓你那麼高興啊?”
項雅是個爽利人,也不藏著掖著。
她把信從抽屜裡拿出來,在小劉面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嘿,我小兒子說過年要帶他媳婦回來!”
小劉“哎呀”一聲,也是替項雅高興:“這可是大好事!怎麼之前沒聽您說過小兒子已經結婚了呀?”
“可不是嘛!”項雅把信又看了兩眼,才重新收好,“這孩子也是結婚登記了之後才寫信回來告訴我們的。
他們又不在這裡辦酒,我又有什麼可說的。”
小劉笑道:“年輕人嘛,有自己的主意。您就等著抱孫子吧!”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董善玉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跟項雅是同期進街道辦的,當年兩個人競爭主任的職位,項雅上去了,她落選了。
最後一直頂著個“副主任”的名頭,被項雅實實在在壓了一頭。
這些年一直憋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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