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越說越氣,抬起手,不解氣地捶了林玉書幾下,捶在肩膀上、胳膊上,力道不輕,發出“砰砰”的悶響。
林玉書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擋,就那麼站著,像一根木頭無知無覺一般聽著林母對她控訴。
“嗚嗚嗚……今兒那些家屬院的人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這輩子都沒有試過這樣沒臉!
我往後還怎麼在這大院裡生活,他們往後會怎麼看我……嗚嗚嗚……不活了……”
林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拿手背抹著眼淚,看著好不可憐。
林玉書看著自己親媽這副模樣,心裡頭那最後一點溫度,也涼透了。
她想起小時候,她也曾羨慕過大姐有新衣裳穿,羨慕過小弟有零食吃。
那時候她還會哭,會鬧,會跑去問媽媽為什麼大姐會有新衣服,她沒有。小弟有零食,她又什麼都沒有。
後來她漸漸明白了,她哭鬧是沒有用,只會換來林母更多的責罵。
所以她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埋頭幹活,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裡。
她以為只要自己夠懂事,夠乖巧,總有一天父母會看見她的好。
可直到今天,她才徹底明白,不被偏愛的那個,無論怎麼乖巧懂事聽話都好,有些人,是永遠不會看見的。
可惜,她明白得這樣晚。
一旁一直聽著的林玉婷,這時候也適時開口了。
她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用大姐的口吻,溫柔又帶著幾分責備地說,
“二妹,你明明知道媽一直為家裡操勞那麼辛苦,身體也不好,你還這樣氣她。
媽就算是做了什麼不如你意的事情,你也不該離家出走,還讓大院的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相信無論媽做了什麼,出發點都是為了我們好的。
她是我們的親媽,又不是後媽,還能害了我們不成?”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幾分,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看這事給媽傷心的。
你明明知道她是那麼愛面子的人,鬧這一齣她心裡頭指定會有些不痛快。
你是做人女兒的,是小輩,就在她面前服個軟,媽也不會真跟你生氣的。
何必鬧得這樣大是不是?
我們都是一家人,還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快些跟媽認錯,然後說你之後會聽話就是了。”
林玉婷看著林玉書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鬆動。
她急切需要林玉書表態,她可不想到鄉下去。
想到之前看到同學的姐姐下鄉回來探親,她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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