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行周》第二百三十八章 訓貓(1)

作者:貪看飛花·26天前

離開宮城,郭信頗覺鬱悶,不僅因為在郭威面前謊稱了自己私下裡無禮、甚至有些無法的作為,更因為自己情急之下做出下策,後續的收場處置還會更加麻煩。與此同時,他又不得不覺得有些僥倖,至少自己因為熟悉趙家而被問及了趙鸞的情況……倘若郭威等郭侗回京封王后,直接下詔給趙暉聘女,到那時就真的毫無法子阻止了。

雖不至於後悔,但難免讓他思慮這樣做是否代價過大。鳳翔鎮畢竟遠在關中,能為身在東京的他提供的真正助力實則有限,更多的是作為自己厚重的背景之一而存在。就如慕容彥超在兗州的處境一樣,契丹人和唐軍雖然都足夠令人忌憚,但在東京朝發夕至的禁軍面前,關鍵時候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

郭信縱馬沿著內城大街前行,直到身後的曹彬試探著問起:“殿下若是去巡檢司,咱們已經走過一條街了。”

大朝之後官員們照例要各回本部衙門辦公,巡檢司的事雖然多數不需要郭信過問,但他常日里還是要按規矩上值視事,以免給官員們留下那種懶散懈怠的宗室子弟的印象。

不過郭信今天確實沒心思上班了,轉頭問曹彬:“國華覺得我好色否?”

曹彬愣了下,隨即道:“食色性也,何況在末將的眼中,殿下遠非荒淫無度之人。”

“很可惜多數人不像國華一樣在我身邊,對我的誤解很深啊。對了,巡檢司昨晚巡夜有個姓黃的將官,國華去巡檢司將此人找來,將其私下送到府上見我。”

曹彬並不多問,抱拳稱是而去。

郭信回到府上,問過門僕得知趙家兄妹已經回去了,遂想回房先換下官服。

進內院後先見到了玉娘,郭信便叫她來為自己更衣,寬大的官服被換下,玉娘似乎從他的臉上瞧出了什麼,問道:“殿下昨夜沒有睡好?”

“何止沒有睡好,根本沒睡。”

“難怪。”玉娘一邊為他換上圓領常袍,一邊若有所思道。

“玉孃的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的。”玉娘笑了笑,只是笑容中似乎帶有某種揶揄。

也許趙家小娘深夜來訪且留宿府中的事被府上的人都知道了,也許是碧桃的事,郭信想要解釋他沒對趙鸞做什麼,但想到一個時辰前還在御前‘自首’過,於是也不做解釋,深深嘆了口氣:“也許我做錯了事。”

“外間的事妾身不便多問,但殿下做事似乎多是出於遠見,妾身相信殿下。”

郭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待玉娘為自己重新束髮後,便又匆匆地離開了。

郭信離開院門,迎面正撞見符金縷,金縷的懷中正抱著那隻花貓,一路走來時口中還在唸念有詞。

臨近了郭信才聽到符金縷的話:“好不乖的貓兒,偌大的府邸竟都不夠你撒野的,還要半夜出去偷吃。”

只是金縷嘴上在訓貓,手中的動作卻十分輕柔,那貓兒也十分安分地待在她懷裡。

郭信停下步子,訕訕笑道:“一隻貓罷了,不通人性,金縷和它說什麼它也聽不懂的……今天倒是少見沒有碧桃在金縷身邊。”

“還要問嗎?昨晚在書房不知伺候了郎君多久,一早就回去睡著了。”金縷的明眸向上一挑,“碧桃服侍我很久了,郎君可不要太欺負她,做那事至少也要挑挑地方罷。”

郭信向金縷身後陪侍的婢女揮揮手示意她們走遠些,隨後才開口道:“昨夜實在有些特別,今早在宮裡也發生了些事,我還不及向金縷說。”

金縷臉上的表情不變:“是昨晚那位趙家小娘?”

郭信點點頭:“今日朝後父皇因我與趙家來往得多,在文德殿裡召我問及趙家小娘的事,隨後稱待兄長治水回來後冊封我們兄弟王爵,並要將趙家小娘許婚給兄長做側妃。”

金縷的神色依舊未變,卻將視線不斷在郭信的臉上流轉,郭信被看得十分心虛:“我一直有意拉攏趙家,金縷也是知道的,情急之下便向父皇謊稱昨夜與趙家小娘發生了什麼,郭瓊為我說了幾句話,父皇總算改變心意,準備再過些日子……”

見金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當然不是會令郭信感到輕鬆的變化,郭信連忙話鋒一轉:“至少是很長的一段日子,也許是明年、或是後年再許婚,以免讓符家不快。對了,父皇還將要敕封魏國公為淮陽王,這總是件好事的。”

符金縷撫摸花貓的動作似乎不自覺重了些,引得那貓兒在金縷懷中發出短促的喵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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