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秋會說我一個男兒尚且如此,何況穆谷瑤只是個女兒,以此試圖加重穆谷瑤身為女兒的自卑,就像她自己內心深處對自己作為女人的自卑。
卻全然不說穆家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講究律法的地方,也全然不說她穆晚秋自己也可以撐起穆家,而是將不離婚歸結到她是為了穆谷瑤有個完整的家,為了穆家不被宗族吃絕戶而委曲求全。
很偉大對嗎?除了她更全然不說周流波吃絕戶的心思昭然若揭。
知道嗎?穆老爺子去世前,阻止穆谷瑤接手穆家產業的最大阻礙不是穆家宗族,而是周流波。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為什麼穆老爺子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和資金,一路扶持我學習法律。
穆老爺子部署了一切,就像穆谷瑤早就擬好了遺囑。”
“你是覺得穆谷瑤是自殺的?”
沈墨白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遺囑不是斷定是不是自殺的證據,穆谷瑤每年都會更新遺囑,她一直在防著周流波,她知道周流波一直在試圖謀奪穆家的資產,並打算將資產留給在外的私生子。”
遙渺渺不舒服地調整了站姿:“因為穆谷瑤不姓周,還是因為穆谷瑤是女兒?”
“其實穆谷瑤就算是男兒並姓周,也是一樣的。”沈墨白撫摸著穆谷瑤的墓碑,“穆谷瑤說過,周流波從來沒覺得他和穆晚秋是因為相愛而結合,更不覺得他自己在高攀穆家。
周流波一直覺得明明是穆家沒有男性繼承人,是穆家求著他來支撐門戶的,可是穆老爺子一直不放權,導致他只能臥薪嚐膽忍辱負重。”
遙渺渺想起郝凌霄在得知穆谷瑤遺囑之後的瘋狂,蹙眉道:“周流波和郝凌霄是同一種人?那為什麼穆谷瑤還要選擇郝凌霄?穆谷瑤還不出來嗎?”
沈墨白沉沉地一聲長嘆:“也許正因為穆谷瑤看出來了吧。”
穆谷瑤如果是預謀在婚禮自殺,那麼是為了精神上的弒父嗎?
倫理道德讓穆谷瑤無法向周流波揮刀,所以她選擇了郝凌霄,一個同樣費盡心思想要吃絕戶的人,一個拋棄懷孕妻子的人。
她墜樓,周流波即便無法定罪,終生也無法擺脫殺妻的嫌疑,而傅童心的冤屈也可以藉此熱度得到洗涮。
在穆谷瑤的眼裡,郝凌霄是另一個周流波,那麼傅童心是否是另一個穆晚秋呢?
有風吹過,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嘆息。
“弗洛伊德說女兒會有戀父仇母情結,這是女兒會去尋找男性組建家庭的心理根源。
你方才說,社會整體重男輕女,以及婆家和丈夫對生女兒和生男兒的不同態度,將會導致母親仇恨女兒,進而苛待女兒。
這就像生女兒的家庭一直在驅逐女兒到另外一個家庭去,從而完成了符合社會需求的周禮嫁娶。
即便穆晚秋和穆谷瑤都是招婿,也並沒有因為招贅和嫁娶的不同而改變這種底層邏輯。
母親需要生男兒並保障男兒存活來獲得社會、婆家和丈夫的認可,為此不惜墮女胎殺女嬰,也要讓男兒有機會降生,這就增加了男兒降生的機會。
丈夫不需要擔心有女人會因為在自家享福而不願嫁到別人家,這就增加了男兒娶妻的機會,進而保證有女人為他生下男兒。
真是一場嚴絲合縫的為生男兒設計啊!
穆谷瑤即便真的是自己跳樓的,也算不上自殺吧!”
遙渺渺空出一隻手撫摸著穆谷瑤光滑的大理石墓碑,沉吟良久後深吸了口氣道:“穆谷瑤真正最喜歡的是什麼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