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剛踏進宣室殿,就有一卷書簡砸在了腳邊。
殿內連空氣都瀰漫著壓抑。
遙渺渺一看劉據身著太子朝服,脊背筆挺的跪坐在劉徹對面,劉徹正滿臉怒容,而其他幾位將軍在旁正滿臉不知所措。
差不多猜到劉徹和劉據又是因為是否陳兵備戰而發生了分歧。
遙渺渺剛打算開溜,就見劉徹向他伸出手來。
不好在朝臣面前駁了劉徹的面子,遙渺渺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將手遞進劉徹伸出的掌心。
劉徹立刻收緊手指,力道之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遙渺渺在劉徹身側坐下,見劉徹臉上厲色依舊,手卻輕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不動聲色地安撫著。
“陛下,現如今國庫空虛,海內虛耗,百姓疲敝,實在不宜再大興兵戈。”劉據執拗地堅持。
劉徹聞言冷哼一聲,目光冷然地盯著曾經寄予厚望地繼承人:“你覺得匈奴頻頻聯結西域諸國為的是什麼?一味守成,坐等豺狼啃食藩籬,無異於養虎為患!”
“陛下,臣並非不知匈奴之患。只是連年征戰,百姓實在不堪重負啊!臣以為與其訴諸武力,不如彰顯仁德,懷柔以對。”
遙渺渺感到劉徹握著自己的手驟然收緊,抬眸瞥見劉徹的下頜線越發緊繃,想抽出手又被劉徹緊握著不放,只好出聲解救自己的手。
“太子殿下寬心仁厚,體恤民力,自然是天下百姓之福。只是太子殿下長於天下太平之時,可能不知匈奴稟性猶如豺狼。
我大漢也曾以和親饋贈、互通貿易促使雙方邦交和睦,然而匈奴卻越加索取無度,屢犯邊境。
如今匈奴示好大漢,乃是陛下雄才大略,將士浴血奮戰,才得以讓匈奴遠遁,自此漠南無王庭。
仁德需對知禮守義之人,而豺狼從來畏威不畏德。我大漢對匈奴示之以仁德,匈奴定視為我大漢怯懦可欺,反倒增其囂張氣焰。
若待匈奴和西域諸國抗瀣一氣,絲綢之路被阻斷不說,一旦他們聯合侵擾我大漢邊疆,屆時再集結兵力,必然先機盡失,百姓之苦也必定遠勝今日。
陛下和各位將軍部署備戰,並非不體恤百姓,恰恰是為了能以雷霆之勢震懾西域諸國,使其不敢與匈奴勾結,從而避免大戰”。
遙渺渺的聲音平和清澈,驅散了滿殿的壓抑。
劉徹面色也隨之平和下來,側目看向遙渺渺,眼中有讚賞也有驕傲,只是轉到劉據身上時,又頹然成了恨鐵不成鋼。
遙渺渺察覺到劉據在這目光下,脊背雖依舊挺直,但雙手縮進了長袖,倔強之下的脆弱易碎之感呼之欲出。
遙渺渺心念微動,看著這個歷史上著名的意難平太子,不由地生出惻隱之心,轉身握住劉徹的手搖了下,“陛下不必跟太子殿下置氣。
太子殿下生於皇家,能所慮皆為民本,說明其本性仁厚,此乃陛下教導有方,更是社稷之福。
如今海內皆臣服於陛下威儀,匈奴亦不敢大舉侵擾邊境,太子殿下未曾見過匈奴的狡詐兇殘和背棄盟約。
實乃陛下為大漢締造了太平盛世,這才有了太子殿下以赤子之心懷仁政的理想,故而與陛下有些意見相左,常情而已。
待太子殿下年歲見長,隨諸位將軍身後歷練之後,定會明白陛下一片苦心為民和深謀遠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