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繼承人在他暮年重病之刻,矯詔起兵甚至都無法讓軍營出兵,只能調動囚犯,驅使百姓為其拼命。
作為太子,這是何等的失敗。
思子臺只是思子,而作為太子,劉據是全然失敗的。
世人對於劉據此生的意難平,才給劉據上了一層濾鏡,但劉據若真的登上皇位,是否就如漢宣帝劉詢對其一味信奉儒學的太子漢元帝劉奭的精準預言一樣——“亂我家者,太子也”。
這個念頭讓遙渺渺悚然一驚。
大漢的歷史就彷彿註定要走向因儒而亡的橋段,沒有了一位信奉儒學的劉據登上皇位。
依舊迎來了同樣柔仁好儒的劉奭登上皇位,因其優柔寡斷,寵信宦官,致使皇權旁落,為西漢的衰落埋下了伏筆。
遙渺渺不得不歎服劉徹的精準洞察力和敏銳感知力。
劉徹將遙渺渺的手舉到唇邊親了下,然後抵著遙渺渺的手小聲道:“卿卿之前說的千古第一仁君,他的治下好嗎?”
遙渺渺下意識的瑟縮了下,想收回手,卻被劉徹緊緊握在手心,不由地有些緊張地道:“史書稱其為‘仁宗盛治’”。
劉徹輕哼一聲,不置可否,靜靜等著。
“在其治下,經濟文化極盛極一時。還出了很多的文壇巨擘,引領後世。”
劉徹眼中閃過亮光,但旋即又追問:“戰事如何?匈奴還有來犯嗎?”
“那時已經沒有匈奴了,北方大患是遼國和西夏。沒什麼大的戰事,整體算是以守勢為主吧。”
遙渺渺再次試探著想抽回手。
劉徹仍舊不放,轉而深深地凝望著遙渺渺,聲音有些冷峻起來:“能被史書稱為‘仁宗盛治’,在戰事上卻無法掌握主動權?”
遙渺渺感到劉徹握著自己的手在緩緩收緊,心知劉徹從抓住她手的時候開始,她手心的汗以及無意識中的蜷縮,都已經暴露了她內心對‘仁宗盛治’的真實看法。
看似繁華盛世,實則內裡已經開始腐朽,積貧積弱。
趙禎過於的仁厚成為了懦弱,致使改革變法節節失敗,最終錯失了挽回頹勢的機會。
殿內又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良久,劉徹忽然發出一聲意味複雜的嘆息,似嘲弄,又似瞭然:“仁德懷柔,在異族鐵蹄面前,不過是虛妄。”
劉徹鬆開遙渺渺的手,變換了下坐姿,支起一條腿墊上軟墊,扶遙渺渺躺在他的腿上:“昨夜沒睡好,是不是有些累了?昨日還對貘愛不釋手,今日怎麼沒見抱著了?”
遙渺渺靠在劉徹腿上,勉強地笑道:“看你在見朝臣,就放殿外了,被大臣看見總歸不好。”
劉徹輕輕梳理著遙渺渺的長髮,手上動作舒緩,眼神卻依舊深沉如夜。
這讓遙渺渺不由地有些擔心,吶吶地喊了聲:“陛下”。
“卿卿,吾是劉徹,不是季夏,沒人的時候不許喊陛下。”劉徹俯身親了下遙渺渺的額頭,“叫吾劉徹。”
遙渺渺輕輕地喚了一聲。
劉徹這才眼神柔和下來:“卿卿覺得吾對劉據過於嚴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