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啊,有時候真讓人覺得是鬼神在嘲諷世人的精心安排。
所以,吾兒,不要擔心別人跟你談錢,雲氏不缺錢,但是千萬要提防別人跟你談道德,因為這種人,他要借道德吃人了,只是比人祭看上去不那麼血腥了一點。
尤其是龔景炎,他若有一天想要害你,吾兒可以跟他攤牌你是玄音的女兒。
若是還不行,吾兒啊,你就告訴他,你若死,749局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你就跟他說,你的身後除了我,還站著巫彭,靈山十巫之一,曾讓749局吃了不少苦頭,絕對能鎮住龔景炎。”
雲霜嵐雖然輕輕笑著,卻冷冷的,毫無一絲笑意。
柯在水不知道該說什麼,於一個亡國的君主而言,好像所有安慰的言辭都那麼無力,只好默默拉住雲霜嵐的手,就像小時候雲霜嵐牽著她的手。
一如從前,雲霜嵐的手微涼,就像是觸碰無機物,感覺不到血脈的跳動和人體的溫熱。
這也是柯在水開始懷疑雲霜嵐不是正常人的開始,柯在水記得那時有疑惑,有好奇,卻唯獨沒有懼怕。
即便身為警察,柯在水習慣了懷疑一切,但還是絕不會懷疑雲霜嵐會不會對她有惡意。
“吾兒。”雲霜嵐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給老費打個電話吧,說你突然全身發冷不舒服,今明兩日的機動值班請假。”
柯在水怔了怔,垂眸道:“你想做什麼?”
“嫁衣新娘的屍體不該現世,會引起很多麻煩的,我派落花洞女去取了。”
柯在水沉默了片刻,遲疑道:“可能會有傷亡?”
“如果只是落花洞女,不會有傷亡的,但是。”雲霜嵐微微一笑,“我需要呂沉璧打個配合,你跟老費請假,老費會立馬報告呂沉璧的。
呂沉璧會知道怎麼做的,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讓呂沉璧覺得我確實在意你。
那麼呂沉璧以後就會在龔景炎面前更護著你一點。”
“呂局真的費那麼大的勁專門讓老費盯著我?”柯在水厭惡地蹙眉。
“讓老費盯著你,讓你盯著龔冬澤,這套都玩了幾千年。
這就是職場,亦是人生,人世常態而已,不要對別人有太高的道德潔癖,否則會和李泌一樣不快樂的。
呂沉璧知道我養過你一段時間,自然會提防,但這也是他不得不保證你生命安全的原因。
吾兒就當作是面對龔景炎的提前練習吧。我先走了,打完電話,山煮羊記得吃。”
話盡,不等柯在水回話,雲霜嵐就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肉香瀰漫在鼻尖,柯在水聽著肉湯翻滾之聲,不知為何,腦中出現了青銅鼎煮肉的畫面。
她覺得她應該覺得噁心的,可她忍不住嚥了嚥唾沫。
肉很香,她餓了。
她餓了,肉更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