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帝辛真的沒罵錯。
帝辛若非為了阻止甘木蔓延,我們應該連和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一直以為他提及周朝所為是放不下週朝翦周的宿仇,但實際上帝辛想的確是華夏的整個文明。
夏蟲不可語冰,比起活了三千年的帝辛,我們不過是朝生暮死的蜉蝣罷了。
在甘木一事上,我們不用再懷疑帝辛了,帝辛的格局能容納商朝滅亡,何況商朝也都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陳老是覺得帝辛和班固都在試圖讓我們想起被抹去的文明?”龔景炎看著‘人吞商史’有些難以置通道。
“還有被篡改的歷史和文明。”陳拾遺在“老子”後面寫上“——道德經”(老子——道德經),笑道,“帝辛不是還說我們研究被篡改700多處的《道德經》,只會離老子的思想越來越遠嗎?”
剛說完,陳拾遺的笑容便僵住了,看著“漢武帝”三個字沉吟良久,在“漢武帝”下方寫上了“漢廢帝劉賀”。
“劉賀墓裡最珍貴的不是115公斤的黃金和200萬枚銅錢,而是將近6000枚的簡牘,其中就包括《道德經》,還有失傳1800年的《論語·智道》,另外和我們現在傳世版本出現差異的文字更是數不勝數,他是漢武帝的孫子。
漢朝初年,蕭何主持修建天祿閣和石渠閣,還將當年劉邦攻下咸陽時從戰火中搶救出來的律令圖書置於其中。漢惠帝時期廢除‘挾書之律’,漢武帝也曾廣開獻書之路。
如果按照漢朝是土德來算,土克水,漢朝儲存書籍也符合這五行相剋。”
陳拾遺沉默了很久,久到龔景炎以為他不會再繼續的時候,陳拾遺才低聲道:“應該也是有人前赴後繼地在試圖儲存歷史和文明吧,否則很難解釋睡虎地秦簡的主人喜一生摘抄記錄,在墓中留下千枚竹簡,讓我們看到被後世扭曲的秦朝律法。
只是,帝辛為什麼不直接說呢?是不能嗎?
帝辛說如果我們秉持商王必須為男性的想法,就找不到商王,那如果我們反過來,以商王是女性的想法去尋找商王,是不是就能找到?
華夏從古至今都講究入土為安,挖人祖墳等於結下血海深仇,帝辛此言反倒像是在指引我們去挖掘商王墓。
是商王墓裡藏了什麼嗎?只是帝辛覺得我們思想不改變,挖出來也沒有意義,所以帝辛在等我們的思維配得上去解讀商王墓。
小景,要不你別和帝辛一直這麼僵持下去了吧,我讓呂沉璧聯絡帝辛,我去給你們兩個說和說和。”
龔景炎唇角緊抿,避開了陳拾遺看來的視線,拒絕之意不言而喻。
“還是放不下當年英雄救美的情結啊,現在都多大歲數了。”陳拾遺搖了搖頭,“當年姐姐要提拔你接她的班掌管749局時,多少人就因為你和玄音的事情反對,也幸好749局比較特殊,只談能力不談政治,姐姐才能力排眾議讓你接班。
當年我也不理解,只不過看到這張圖,我終於理解姐姐為什麼要讓你當局長了。文明存續保護和抹殺扭曲這件事,我先去跟上面彙報下,你也好好休息吧。”
見陳拾遺扶著老腰轉身而去,龔景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道:“不是英雄救美。”
陳拾遺詫異地回頭。
“我第一次見到玄音,是她在擊劍場中打敗我後,摘下面罩的那刻。她是一個強者,不需要英雄拯救,她自己就是執劍的英雌。”
“所以你慕強?”陳拾遺難以置通道。
“玩擊劍的人都喜歡慕強。”
“那玄音也慕強?”陳拾遺摸了摸鼻子道:“那雲霜華這種富家少爺是怎麼打敗你的?你的戰力應該在749局都能排的上號吧。”
龔景炎唇角抽搐了下:“看雲瑞葉圍著遙渺渺轉的德性就知道了,他爸比他還死纏爛打,我以為玄音會喜歡能和她並駕齊驅的人,結果被人裝奶狗騙走了。所以我始終覺得是帝辛在其中搞鬼。”
陳拾遺“嗯”了半天,最後支吾地道:“那你得給龔冬澤說下,裝奶狗追女孩子麼,不丟臉,追不到才,嘶,男人麼在女孩子面前也別太要強,該低頭低頭,該裝奶狗裝奶狗,別父子兩個人都輸給同一對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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