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回看了看在場的眾人,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語氣不顯得那麼緊繃:“那雲瑞葉怎麼辦?萬一他也感染了呢?他那天也在道觀。”
雲霜嵐像是沒有聽出白子回話中暗含的威脅,淡淡道:“我說過,他不會被感染的,他有遙渺渺的庇佑。”
白子回將手縮到桌面之下,雙手互動握著指尖,可指尖依舊發著抖,她看向龔炎。
龔炎沉重地閉上眼睛微微頷首,默許了。
白子回不再看著呂沉璧的手機,而是起身平視遙渺渺的動漫介面,那裡正放到了血肉橫飛的場面,可是白子回此刻對這種場面完全無感,比起這種,白子回此刻更害怕甘木這種無形且殺人不見血的存在。
“如果遙渺渺死了呢?”白子回努力保持語氣平常的說完,就張嘴深呼吸,以免喘息出聲,讓雲霜嵐發覺她的無所適從。
白子回知道她這話等同於拿遙渺渺和滅度的性命威脅雲霜嵐,她不知道雲霜嵐會不會相信她真的做得出來,但是不管信不信,她這話都已經突破了道德和良知的底線。
而云霜嵐隨之傳來的輕笑聲,更是令她側首不敢看向面前任何一個螢幕。
“‘三監之亂’,周公東征,誅殺武庚,武庚無子,我又哪裡來的後代子孫?”
雲霜嵐的話語帶著笑意,卻如盆冰水,讓在場所有人都來了個透心涼。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接的上話。
許久之後,陳拾遺才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低低地道:“如果鳳鳴市失去了遙渺渺,會怎麼樣?”
想了想,陳拾遺又加了句:“即便甘木感染者都已經隔離了,但是隔離點還有些需要繼續觀察的,還,還有,萬一外面還有遺漏的甘木感染者?我、我是、指遙渺渺結束隔離後想回、想回她、自己的國家了。”
“她是華夏人,這裡才是她自己的國家。”雲霜嵐糾正道。
陳拾遺震驚於雲霜嵐的關注點,但還是立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她萬一想出國看她養父母了。”
雲霜嵐再次輕笑道:“她出國不會有影響,她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最多也就甘木失去制衡如決堤之水。
至於對我來說,我可以再選個喜歡的孩子養。土德天命之人,我要是想看,我可以再等下一個百年、千年。
人啊,即便嘴上叫著老祖宗,心底的貪嗔痴疑慢永遠半點不少。”
雲霜嵐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呂沉璧看了眼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抬頭看向龔炎:“生氣了。”
龔炎面色鐵青地道:“我知道。”
呂沉璧看向陳拾遺,陳拾遺如坐針氈地在龔炎旁邊坐下,左顧右盼愣是不敢看龔炎:“玄音不是帝辛的後代?”
龔炎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焦釉彩抿了抿唇角,低低地道:“歷史上‘三監之亂’記載可行度高嗎?”
陳拾遺覷著龔炎的神色道:“《尚書》和清華簡《系年》雖然有細節上的出入,但武庚被誅殺沒有異議。”
龔炎換了個坐姿,出聲道:“本來以為我們手裡有帝辛在意的雲瑞葉和遙渺渺,現在看來這個談判籌碼歸零了,甚至於是否解封?”
龔炎猶豫了下,看向呂沉璧道:“要不你以個人名義詢問下帝辛的意見?”
呂沉璧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一句:“他說了,你們會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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