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歸期嗎？”龔炎聲音有些沙啞。
雲霜嵐沒有回答，但是不說話有時就是回答，君問歸期未有期。龔炎是常人只有短短百年壽命，而云霜嵐動輒三千年，縱然有歸期，龔炎也等不到了。
龔炎輕輕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有種無可奈何的釋然。在這一刻，他明白了那麼多人對長生的痴迷。
所以，不死人絕對不能留。
龔炎暗自下定了決心。
“這建木的造影圖我帶走，以建木為由，想必雲瑞葉和遙渺渺能出來。”龔炎指尖輕叩著檔案袋，作出了承諾。
雲霜嵐看著龔炎欲言又止的模樣，表情柔和了一些道：“此次應該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你還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問。”
龔炎看著他自己的指尖，低低地道：“你養大了玄音，又養大了雲瑞葉，之前還說過如果雲瑞葉若是出不來，大可以再挑個孩子養，所以你一直有養孩子的習慣？”
“嗯，人生太漫長了。”雲霜嵐說得輕描淡寫。
這句話一齣，龔炎唇角卻抿了抿，像是鼓起勇氣般道：“那再玄音之前，你養的是誰？”
雲霜嵐一愣，深深看了眼龔炎，露出了這次見面第一次真心的笑容：“陳索隱，她把你教得真的很好。”
陳索隱就是陳拾遺的姐姐，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真正聽到時，龔炎還不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陳索隱指尖叩擊桌面的習慣和方才雲霜嵐指尖叩擊桌面的動作如出一轍，而陳拾遺也有這個習慣。
“所以你的佈局從老局長就開始了？陳拾遺也是你養大的？”龔炎皺眉不悅道，“老局長明知道你的身份，讓我接近玄音來調查你，也是你們安排的對不對，你們拿玄音為餌！”
雲霜嵐輕笑道：“你以為玄音是對你的美人計？”
龔炎見狀越發生氣：“難道不是嗎？”
“你就算是749局的局長，我也捨不得玄音，何況你那時還不是。陳索引讓你來接近玄音，本意是為了讓你和玄音相識，以後玄音鎮守鎖龍井時和你配合默契一點，不是讓你對玄音一見鍾情的。”
“……”龔炎一噎，眼神緊緊盯著雲霜嵐，“那玄音嫁給雲霜華是你一早就定下的？”
雲霜嵐輕笑道：“ 我養大的孩子不需要委屈自己，雲氏集團是我一手扶植起來的，逢山海大廈更是我當年籌建的，我想給誰就給誰，玄音想要，我就有能力給。她不需要婚姻就能得到，嫁給雲霜華只是因為雲霜華夠死纏爛打。
陳索隱也是自己想去749局，我才把她弄進去，749局還不值得我特意親自養一個孩子給它。你不就非我親手養大嗎？你能做的事情，別人自然也能做，何必非要親自養大。
我養的是孩子，不是傀儡，如果孩子成了傀儡，那麼是我無能。”
“……”龔炎徹底語塞了。
他沒想到即便是陳索隱派他接近玄音的計劃裡，他也只是個配角，玄音才是核心。
“那如果玄音喜歡的是我，願意嫁給我，你還怎麼和我假裝不和？”龔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道。
“拐走我的孩子，難道不夠引起不和嗎？二桃尚且殺三士，要找不和的理由還不簡單。”
“……”龔炎徹底失了希望，但還是忍不住道，“玄音真的亡故了嗎？”
雲霜嵐拿茶杯的手一頓，抬眸望著龔炎道：“情深不壽，你該放下了。”
龔炎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經平復了許多，低聲道：“你選遙渺渺是不是因為龔冬澤，依照建木目前這生長趨勢，如果讓遙渺渺鎮守，完全可以讓749局大力支援，遙渺渺是正常人，不需要假裝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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