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欺騙陳默讓她感到罪惡，但告訴他真相更殘忍——告訴他，未來的你會被困在時間牢籠裡四十五年，會為了救妻兒選擇自我毀滅，會變成一個飄蕩的意識碎片，裝在一支鋼筆裡。
“他遲早會知道的。”秦風說，他聽到了電話內容，“記憶的滲透會越來越強。就像水總會找到裂縫。”
“那就等到不得不面對的時候。”林曉月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在那之前，我們要先解決時之影的問題。而要對付時之影，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她看向手中的座標紙：“我們需要去‘時間花園’。”
前往“時間花園”不是簡單的空間跳躍，它需要穿越時間維度。而秦風現在的狀態，強行撕裂時間可能會讓碎片失控。
他們需要幫助。
秦風閉上眼睛，集中意識溝通胸口的碎片。彩虹色的光芒從他皮膚下浮現，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號——那是永恆圖書館的召喚印記。
符號完成的瞬間，客廳的空間開始扭曲、拉伸，像透過魚眼看世界。熟悉的書架虛影從虛空中浮現，油墨和舊紙張的味道取代了家的氣息。
秦的投影出現在他們面前，但這次他的形態很不穩定，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不斷閃爍、扭曲。
“圖書館……正在被攻擊。”秦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電子噪音般的雜音，“時之影……發現了卡洛斯留下的……防禦漏洞……”
“什麼攻擊？”秦風急切地問。
“時間腐蝕。”秦的投影晃動著，勉強維持人形，“他正在往圖書館的基礎時間線上注入‘虛無毒素’，想從根源上抹除圖書館的存在。如果成功，所有館藏知識、所有記憶備份、包括我的意識……都會消失。”
林曉月感到一陣寒意。永恆圖書館是他們對抗時之影的最大依仗——卡洛斯留下的知識、時間法則的記載、甚至那些禁術。失去圖書館，他們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我們能做什麼？”她問。
“你們……什麼都做不了。”秦搖頭，投影更加模糊，“圖書館的防禦是卡洛斯設計的，只能從內部修復。但修復需要時間，而時之影不會給我們時間。所以……”
他看向秦風：“在圖書館淪陷前，我會把所有關鍵知識壓縮、加密，傳輸到你的碎片裡。但這樣做有兩個風險：第一，你的意識可能承受不住海量資訊的衝擊；第二，碎片會成為一個明顯的信標，時之影能隨時追蹤到你。”
“那也比失去所有知識好。”秦風毫不猶豫，“傳輸吧。”
“等等。”林曉月攔住他，“壓縮知識需要多久？”
“三小時。”秦回答，“三小時後，無論完成與否，我都會切斷連線，避免毒素順著連結汙染碎片。”
三小時。
林曉月看向牆上的鐘——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那就開始吧。”她說，“我們在這裡護法。”
秦點頭，投影徹底消失。客廳恢復了正常，但秦風已經盤腿坐下，閉目進入深度冥想狀態。彩虹色的光芒將他完全包裹，形成一個繭狀的光球，光球表面有資料流如瀑布般流淌。
林曉月坐在他對面，手裡握著陳默的鋼筆，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任何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後，異變發生了。
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秦風體內。
包裹他的彩虹光繭突然劇烈震動，表面出現裂痕。裂縫中不是光芒，是……黑暗。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暗，從裂縫中滲出，像粘稠的石油一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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