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溫唸到了瑜都,因筋骨柔軟被一家舞坊挑去做了良家子。
她花了半年多才輾轉打聽到姐姐溫梔在銜春塢,便冒險找了過來。
銜春塢一名妓子見她可憐,將花船一事告訴了她,便有昨晚那一幕。
而同溫念一起的棕袍男子,是舞坊裡的雜役。
監察司已經核實,溫念、溫梔兩姐妹的身份無疑。
在京兆尹唐嶼趕到銜春塢前,虞瑾風已從護衛處獲取了口供。
溫念上船不久就被船上守衛抓住。
閻婆婆看見這樣一副年輕的軀體,不想浪費,便將她綁在底倉,打算靠岸後再行處置。
不料中途那蒙面女子突然出現,將一切計劃打亂。
至此,事情的來龍去脈監察司已基本釐清。
“看來,那蒙面女子並非找銜春塢尋仇,只是誤打誤撞碰上了。”
一個冷冽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虞瑾明的身影自石門後顯現。
虞瑾風連忙放下腳,小跑著擠開一旁的承翼,殷勤地接過兄長解下的披風。
“哥,唐嶼去東宮了。太子殿下真會包庇銜春塢?”
虞瑾明在梨花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口供。
“銜春塢每年向太子上供數萬雪花銀,太子豈會輕易割捨這塊肥肉。更何況,太子本人也是紫河車宴的受益者。”
太子自小好女色,只是慣會在國君面前裝模作樣,掩飾得極好。
而好色在國君眼中,並非不可容忍的大過。
“那東西真有奇效?”虞瑾風面露好奇。
“小孩家家的,問這做什麼。不管有沒有用,紫河車能有今日這般盛名,也是銜春塢苦心經營十餘載的結果。”
據說,不少人特意趕到瑜都,排隊半夜,就是為了這場夜宴。
能登上那花船的賓客,皆是早早沉溺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權貴。
銜春塢所傳秘論,紫河車是孕育生命的河床,滋養嬰兒精氣之所,內蘊先天胎元,藏修補肌體、催發生機之物。
更刻意宣揚“鮮血溫養,趁鮮即取”,又嚴格規定宴間不能飲酒。
銜春塢用這般獵奇、血腥近乎邪祟的儀式,刺激著權貴們的神經,讓深信紫河車能補腎益精,進而沉迷其中,欲罷不能。
實際紫河車確實可入藥,《本草拾遺》中記載的“人胞”便是此物。
然而醫書上所記,這藥多是炙幹研末成散劑,通常用於治療血氣羸瘦,婦人勞損,從未有壯陽一說。
尚藥局和民間藥肆會向各地穩婆收取紫河車,但從不會公開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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