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聞奏震怒,嚴令太醫院和監察司不得洩露此細節,違者以連坐罪論處。
然而中毒人數仍在攀升,且中毒之人都是瑜都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聖上下旨,命監察司與京兆府暫停所有事宜,全力搜查銜春鄔餘孽,尋找解藥。
凡是在銜春鄔做過事的雜役無一倖免,盡數抓進府衙審問。
追查蒙面人身份一事,只能暫時擱置。
虞瑾明雖派人盯著沈府,卻一直未發現鉤屠蹤跡。
與此同時葉府前院,一早歸家的葉明灝頂著個沉甸甸的痰盂跪在院中,腰板卻挺得筆直。
臺階上,其父南雄侯葉諶額頭貼著醍目白巾,嘴裡含著參片,胸膛起伏不定。
“逆子!”葉諶指著兒子,越想越氣,喘著粗氣才續上勁兒,又抄起一旁的棒槌掄過去。
葉明灝側身躲開。
葉諶掄了個空,反手橫掃,葉明灝雙手扶著痰盂向上一蹦,輕鬆避開,痰盂內清水一滴未灑。
“爹,您小心別閃著腰。”他還有閒心提醒父親。
“少嬉皮笑臉!”葉諶舉著棒槌指著他,“監察司是什麼地方!那是給人當刀使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聖人更迭,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你們這些走狗——”
邊說邊胡亂劈了幾下。
激動之下,他話沒說完便嗆咳起來,跌坐在石階上咳得驚天動地。
葉明灝仍是雙膝跪地,挪動膝蓋湊近父親跟前。
“爹,我是走狗,那您也是同類,而且,”他壓低聲音,“您怎麼能咒陛下?這話要是傳出去,咱家的爵位怕是不保。”
葉家曾祖參與過平定雲滇、征討北元等重大戰事,憑藉赫赫戰功被封南雄侯。
只是爵位傳至三代,早已不復當年風光。
“知道你還進監察司!”葉諶氣極,對著湊過來的兒子扇了一掌,卻沒捨得用力。
他自小文不成武不就,年輕時便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張揚。
這些年靠著經商賺了些錢,在外出手大方,在瑜都倒混了個賢良的名聲,攢下些人情。
眼看著一雙兒女都比自己有出息,日子有了奔頭,只盼兒子年滿十八參軍,走祖輩的路子,重振門楣,豈料......
葉諶努力想擺出嚴父的威儀,奈何氣短,聲音帶顫:“你...為何總要跟著你姐,她進監察司,是因我朝女官仕途有限,選擇不多。
為父不願她常年待在邊境,同一群粗野漢子為伍;又或是進宮,成為後宮犧牲利用的籌碼,這才勉強同意。
可你呢?你小子骨頭輕,放著好好的將軍路子不走,竟敢...竟敢暗地裡投到監察司門下,那都是爭權奪利、你死我活的勾當,豈是你能摻和的!”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有些漲紅,嘴裡的參片早已軟化,他用力嘬了幾下直接吞了。
葉明灝把痰盂往地上一放,賠笑著給父親捏肩:“爹,監察司沒您想的那麼壞,虞大哥人挺好的。再說了,我先歷練幾年再參軍,一點不耽誤。您兒子年輕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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